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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夜袭
杰式卡眼神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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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承认，这位公爵的战略眼光毒辣得让人害怕。如果真的能拿下那个堡垒，那他们在特罗斯基的局面将彻底盘活。
但拿下内巴科夫堡垒不成问题，他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真正的问题是————
「但这还不够，殿下。」杰式卡沉声说道，「就算拿下了内巴科夫，冯·波尔高还在特罗斯基城堡里。只要那个老混蛋还活着，他就随时能调集大军反扑。我们依然处于劣势。」
「所以，我们需要第二步。」
齐格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想必你也知道了，奥达少爷即将举行婚礼。而作为塞米家族的封君，那位贪婪且傲慢的奥托·冯·波尔高，是一定会出席的。」
「他不会不参加手下封臣的婚礼，那不符合礼数，也没那个必要。但只要他离开特罗斯基城堡那个乌龟壳，大摇大摆地走在那条通往塞米庄园的必经之路上————」
「那将是他最后一次走出特罗斯基城堡。我们会在路上等着他，在他以为自己是去享受美酒和恭维的时候，送他去地狱里忏悔。」
「只要冯·波尔高一死，特罗斯基城堡就会变成一条失去头颅的蛇。剩下的那些乌合之众，在我们面前，根本不足为虑。」
帐篷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这一次，杰式卡看着齐格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对齐格的尊重是源于那个显赫的公爵头衔和斯卡里茨的战绩，那么现在，这种尊重已经变成了一种对同类的认可，甚至是一丝深深的忌惮。
这个年轻人，并不像他外表看起来那么温文尔雅。
在他那平静如水的面具下，藏着的是一颗比任何老练的猎人都要冷酷丶都要精准的心脏。
他懂得如何利用人心，懂得如何把握战机，更懂得如何在谈笑风生间决定一个大领主的生死。
「呼————」
杰式卡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那张冷硬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赞赏。
他右拳按在胸前，向齐格低下了头。
「看来奥达说得没错，殿下。」
杰式卡的声音里充满了一种遇见知己的快意与服气：「您确实是这片土地最合适的主人。因为只有最狡猾的狼王，才能带领狼群活过这个残酷的冬天。」
夜色如同一块厚重的黑天鹅绒幕布，悄无声息地笼罩了特罗斯基起伏的丘陵。
只有一弯惨白的冷月挂在枯树梢头，被疾走的乌云时不时地遮蔽，洒下几缕吝啬而斑驳的光。
寒风从波西米亚的土地上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如同鬼魂低语般的沙沙声。
内巴科夫堡垒就静静地矗立在前方。
这座坚固堡垒，如今就像是一头野兽，沉默地盘踞在黑暗中。
高耸的木墙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插着一支燃烧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出不安的橘红色光晕。
塔楼上偶尔传来守卫沉重的脚步声和盔甲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森林的边缘，一群人影早已与树影融为一体。
这是一支成分复杂却又异常危险的队伍。
罗巴德队长和他身后那十多名来自塔尔木堡的精锐骑兵，即便是在潜伏状态下，依然保持着令人赞叹的纪律。
他们一手按着剑柄，一手安抚着胯下的战马，为了防止马匹嘶鸣，每匹马的嘴上都缠了软布，马蹄上也包裹了厚厚的麻布。
在他们旁边，是杰式卡和他那四五十个浑身散发着彪悍气息的雇佣兵。
这群在刀口舔血的汉子看起来懒散随意，但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每个人都处于一种随时可以暴起伤人的紧绷状态，就像是一群在灌木丛中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群狼。
齐格骑在那匹高大的黑色战马之上，处于众人的簇拥之中。
此时的他，已经重新换回绣着公爵纹章的深蓝色丝绒猎装。
「冯·波尔高的狗腿子们睡得很香。」
杰式卡猫着腰从前面的灌木丛里钻了回来，他那高大的身躯在黑暗中却显得异常灵活。
这位未来的胡斯战神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露水。
他大步走到齐格和汉斯·卡蓬丶奥达·塞米的马前。
「雅罗米尔那个蠢货，大概以为有了冯·波尔高撑腰，在这片土地上就没人敢动他了。城墙上的巡逻松懈得就像是乡村酒馆的后门。」
杰式卡指了指城门侧面的一段木墙。
整个内巴科夫堡垒，建立在一条窄长的砂岩高地上。除了城门所在的正面连接着道路和较为平缓的空地，其他三个方向都是陡坡。
这种地貌决定了进攻方如果试图从正面以外的其他方向进攻，就必须在毫无遮掩的斜坡上，一边向上爬，一边忍受墙头居高临下的箭矢。
但杰式卡通过先前的侦查，意外发现其中一段侧面的城墙上，守备空虚。
「内巴科夫堡垒大概有五十名守军，我们跟他们的人数相当，但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们来了，我们这辈子可能都没法在堡垒的主楼里吃早饭。」
「我会亲自带几个手脚最利索的兄弟，绕到那段城墙下。」
杰式卡拍了拍腰间那卷早已准备好的钩索，嘴角咧开一抹狰狞的笑意，露出森白的牙齿。
「那段墙下的斜坡虽然陡，但对于我和我的小伙子们来说，和平地也没什么两样。那些守卫做梦也想不到死神会从侧面摸上来。」
他转过头，看向罗巴德队长丶卡蓬少主和奥达，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你们就在这树林里等着，把剑都给我擦亮了，把那口气都给我憋足了。但记住，在我发出信号之前，谁也不许动。哪怕是一只蚊子叮在屁股上，也不许发出声音。」
「信号？」汉斯·卡蓬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这位年轻的少主虽然手心已经全是汗水，但眼中的兴奋却怎么也藏不住。
「火。」
杰式卡简短地吐出了一个字，「当你们看到城门楼上燃起火光，那就是我和我的兄弟们已经在里面把路给你们铺平了。」
说到这里，杰式卡顿了顿，目光最后落在了始终一言不发的齐格身上。
面对这位身份尊贵的公爵，杰式卡的语气稍微收敛了一些：「殿下，一旦大门打开，你们就杀进来。」
齐格微微颔首。
「去吧，杰式卡。」
「让这把火烧起来。今晚，这片夜色属于你。」
杰式卡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向身后的几名心腹招了招手，那几个同样身手矫健的雇佣兵立刻跟了上来。
几道黑影如同灵巧的猿猴一般，迅速脱离了大部队，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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