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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家人齐聚时，她自信满满地在饭桌上提出想买一件新衣服。
她想着自己伺候了他们江家人快十年了，买个新衣服而已。
他们会同意的。
可当即，江大福就跟她拍了桌子。
“你都什么年纪了，还以为自己是小姑娘呢，穿新衣服干啥？老黄瓜装嫩吗？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婆婆也温声说：“你要在灶台洗菜做饭刷碗啥的，买新衣服也给弄脏了，这样，你不是想要个围裙吗，我给你做一件。”
被她当眼珠子疼的儿子也数落她。
“妈妈，你穿新衣服不好做家务呀，爸爸和奶奶都这么累了，你什么都不做，光在家里享福了，就别给他们添麻烦了。”
周凤霞当即呆住了，心口发寒，血液逆流。
先前的那点自信犹如一个巴掌狠狠打在了她的脸上。
这就是她宁愿自己挨饿也不肯少他们一口肉吃的男人儿子和婆婆？
她心甘情愿对他们。
可到头来只剩下他们的嫌弃。
只有两个女儿怯生生地说妈妈穿新衣服好看。
还用那两双稚嫩又清澈的双眼问她，可不可以给她们也买一件新衣服。
周凤霞看着怯弱的女儿，仿佛看到了小小的自己，顿时恍若隔世。
“好，买，妈给你们买，咱们娘仨都买。”
“不准，不行，奶奶说了家里的钱都是我的，我要买糖，才不给你们这群赔钱货买衣裳！”
赔钱货。
周凤霞脑子嗡的一声，气的站起来：“江家和，你跟谁学的这三个字？”
“我是你妈，她们是你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
这是周凤霞第一次从儿子嘴里听到赔钱货三个字。
但见他这歹毒怨愤的脸，以及女儿们委屈又不敢反抗的反应，就知道这绝对不是第一次。
她心口一阵阵的发凉。
她自诩家庭美满，自诩教育儿子有方。
可今天她只不过是提出买个新衣服，就把这块遮羞布撕了下来。
“你们就是赔钱货，赔钱货赔钱货！”
啪的一声。
周凤霞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小孩懵了随即哇哇大哭：“奶奶，奶奶救我，我妈要杀了我！”
婆婆立马心疼的抱住孙子，江大福更是心疼的拍了桌子：“周凤霞你疯了，那是咱儿子！”
又是啪的一声。
周凤霞常年干家务，手上的劲不比男的差，这一巴掌是她抡圆了胳膊打的，当即就把江大福打出鼻血。
“打了他没打你是吗，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跟你这个重男轻女的妈一样，都瞧不起我们女人！”
婆婆见家里男人都被打了，惨嚎一声：“哎呦，打人了打人了啊，这可是你男人儿子，你居然敢对他们动手，简直没大没小……”
周凤霞反手又给这死老太婆一巴掌：“你也别想跑，谁教他说这种话，江大福还是你？”
有时候家里的孩子才是病的最轻的那一个。
周凤霞最后直接掀了桌子，要不是邻居来的及时，能把江大福打个半死。
那死老太婆还闹着让人来管，周凤霞就等着她喊人来。
人来了，一问，周凤霞就问夫妻干仗，犯法吗？
那人顿时就被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死老太婆哭天抢地撒泼打滚最后又喜提一巴掌。
周凤霞也想像桑娇娇那样肆意的活一回。
拍着老太婆的脸威胁：“你儿子好不容易混到营长，你要是想把这事情闹大被领导知道，就尽管闹！”
跟江大福的前途比，江家和传宗接代的大孙子的身份就不好使了。
现如今，都是江大福他们三个做家务，穿补丁衣服了。
周凤霞和两个女儿小日子别提过的多滋润了……
当然，周凤霞是当初听桑娇娇的话听得最彻底的。
还有几个家属回去也闹了，或多或少都得了好处。
就是此时跟钱婶子对骂的几个。
桑娇娇是真没想到，自己当时的一阵茶言茶语改变了几个家属的一生。
更没料到她们会间接影响了白晓莲的计划。
时间倒退回病房。
在顾野喂过来粥时，桑娇娇别开头，惨白的唇微动，疏离道：“不用了。”
“医生说你身体弱，要多补充营养。”
“补充营养？补充营养干什么？给你生孩子吗？”桑娇娇忽然尖锐的看向顾野。
昨晚的事历历在目。
那样的情况下，顾野都避她如蛇蝎。
这就说明他是真的厌恶她。
真的要跟她离婚了。
兜兜转转，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这让她又气又恼，心底还夹杂着一种黏稠的，说不定道不明的情绪，总之堵得她心里难过死了。
她不好过，那她就要让他不好过百倍：“你不是不愿意碰我吗？别在这里假惺惺了。”
桑娇娇冷笑：“放心，以后就算是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再碰你一根手指头。”
“哦，不对，我在你眼里就是个不知廉耻的荡妇吧，”桑娇娇扯了扯唇，盯着顾野越来越难看的脸，笑了，“我应该这样说，我就算碰了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不会玷污你一分，你满意了吧，顾、团、长！”
砰的声，是粥碗重重磕在桌子上的声音。
“桑娇娇，别乱说。”
暗含警告的声音，顾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脸色黑的能滴水。
要是以前看到顾野这表情，桑娇娇要么避开要么就和稀泥，生怕影响顾野对她的印象。
可现在……去他的吧！
“怎么了，我这才说了几句话就受不了了？是伤害到你可怜的自尊心了吗？”
顾野周身的气势倏地的变锋利。
但他越怒，越生气，桑娇娇就越痛快。
她从来就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
装了几天乖也不会变得真的好脾气。
尤其昨晚的事，顾野待她如洪水猛兽的态度。
烧的她火气越来越旺。
她挑眉：“怎么了，我哪句话说的不对？顾团长如此坐怀不乱，我只是在敬佩你而已啊。”
顾野气的咬牙。
想跟桑娇娇解释，可在看到她尖锐的话后是一张惨白不舒服的脸时，深深吸了口气。
“你还病着，情绪不能太激动。”
“这粥我一直给你热着，要是你需要……”
“嗤，假惺惺。”
腹部还隐隐作痛，桑娇娇直接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