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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涌,仿佛在应和这天地梵音。
随着那梵音渐渐消散,云眠感觉到一种久违的,难以言喻的安宁感,正慢慢充盈整个胸腔。
心口那处空缺了多年的裂隙,终于被严丝合缝地填补上了。不再隐隐作痛,也不再无着无落的空茫。
他抬头望向对面,秦拓也正静静地凝视着他。
没有言语,也不需要言语,他们就这样静静对望着,泪水无声地蓄满眼眶。
但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一股强横的魔气,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他闷哼一声,当即盘膝坐下,闭上眼全力调息,想将那魔气收束归顺。
就在他经脉胀痛,几乎难以支撑之际,另一道魔气悄然渡入。
这道魔气他熟悉至极,带着秦拓独有的气息,缠绕上他体内横冲直撞的蛮力,或压制,或安抚,助他将那洪流逐渐归于平缓。
体内翻腾的魔气终于平息,云眠缓缓睁开了眼,便看见父亲正浑身紧绷地盯着自己,一双眼布满血丝。
“爹。”云眠轻声道,“我没事了。”
云飞翼跌坐在地,声音沙哑地抬起手:“阵法已成,灵契已定。”
四处响起了长长的舒气声,秦拓伸手,将仍有些虚软的云眠拉了起来,扶着他走向禁地。
方才短暂平静的天象再度剧变,沙漠上空乌云翻墨,暴雨倾盆而下。秦拓将云眠揽在怀中,抬臂挡在他头顶。
云眠在进入禁地之前,突然停步转头,透过密织雨帘,看见冬蓬、白影他们站在人群最前,朝他用力挥舞手臂,冬蓬更是将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呼喊着什么。
云眠心头一热,也高举起手,朝着那方向用力挥了挥。
小鲤清亮的声音穿透雨幕传来:“纵有疾风起,沧浪亦让行。愿君定风波,身披彩云归。”
“纵有疾风起,沧浪亦让行。愿君定风波,身披彩云归……”一道苍凉浑厚的声音随即接上。
那是一名年长的蟹将,用水族祝福远行者的古老调子,将小鲤的诗吟唱了出来。
当他唱到第二遍时,其他人也开始加入,越来越多的声音汇入其中,不光是水族,还有其他灵族,包括魔兵们也跟着应和。
吟唱声和着雨声与闪电巨响,在这片上空回荡不息:“纵有疾风起,沧浪亦让行。愿君定风波,身披彩云归……”
云眠收住脚步,向着众人深深一揖。秦拓与他并肩而立,同样拱手致谢,站在禁地门口的蓟玄亦在俯首回礼。
接着三人一同转身,迈入了禁地中。
三道融合着灵气和魔气的气息进入了镇界石。这里面悬浮着三个漩涡似的元窍,蓟玄悬停在灵窍前,秦拓选择了魔窍,云眠则在人窍前稳住了气息。
“气归元窍,镇!”
当听见胤真灵尊的喝令后,三道气一起冲入各自选定的元窍。
云眠脑中嗡一声,眼前光影疯狂闪烁,涌现出无数画面。
他看见烽烟四起的城郭,看见春日陌上挎篮采花的妇人,看见田野间劳作的农夫,看见孩童牵着纸鸢奔跑欢笑。上一瞬战火焚城,下一瞬炊烟袅袅,满脸皱纹的老人与婴孩的笑脸交替闪过……
“关窍门,就在你们面前。”
秦拓的声音穿透层层杂音传来,云眠咬牙,立即集中心神。
他看见那翻腾的涡心之中,现出一道敞开的门。它由无数光纹与符篆交织交织而成,不断有气息从门内散出。
云眠立即催动全身力量,试图将它闭合。但那门重得超乎想象,就算他将灵魔二气催发到极致,门扇也纹丝不动。
他一次次尝试,灵力与魔息飞速消耗,渐渐枯竭,那门依旧关不上。
“我灵力快耗尽了。”云眠喘息着道。
“我也不行了。”他听见了蓟玄艰涩的声音,“消耗太大,后继跟不上……”
秦拓的声音跟着响起:“收力暂歇,片刻后再试。”
禁地之外,黑压压的灵魔还等待着,那名负责传话的弟子刚出现在禁地边缘,便被团团围住。
“里面如何了?云眠他们没事吧?”
“我们君上君后可还安好?还有蓟玄大人呢?”
“镇界石修复了吗?”
面对连声追问,那弟子摇了摇头,声音干涩:“镇界石内的窍门太过沉重,灵魔二气的消耗超过填补……”
“都听见了?莫要维持人形,莫要再吸纳灵气。”一位灵族当即喝道。
众灵族纷纷化为原形,那半空中悬停的罗刹鸟群亦全部落地,以节省每一分魔气。
与此同时,人间界,灭顶危机也正一寸寸迫近。
北庭郡、雍州城、允安城,三座并列的巨大城池,四周已不再是原野或山峦,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海水正吞没田野,淹没道路,缓慢地朝着城池方向蔓延。
允安城城楼下的空地上挤满了百姓,哭声响成一片。这海水来得太突然,且四面八方都是,将三座城围成孤岛,逃无可逃。
江谷生出现在了城墙边,他未着龙袍,只一身常服,立在阔大天穹与逼近的汪洋之间,身形显得愈发孤峭。
“允安的百姓们,看着朕。”他的声音沉稳情绪,无数双含泪的眼,便惶然抬起。
“海水还在百丈之外,我们的城墙依然坚固,我们的亲人仍在身边,此刻哭泣为时过早。”
江谷生转过头,看向那遥远的海平线,又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岑耀。
岑耀朝他点点头,他深吸一口气,转回身继续道:“朕知道你们害怕,但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有灵,有魔,有朕的至交好友,他们必定正在努力,在为灵、魔、人三界亿万生灵,争夺那一线生机。”
“朕信他们,朕相信,他们一定会成功。”
雍州城头上,赵烨的目光投向远方海平线,久久未动,仿佛要穿透这无边水幕,看见某个牵挂在心尖的人。
柯自怀站在他身旁,几乎半个身子探出了垛口,对着下方惊惶的百姓,扯着嘶哑的嗓子奋力大吼:“你们看看这水,涨得快吗?连咱们的墙根都还没舔到。它算个什么东西?还没我喝的酒多。”
“你们都知道玄羽郎和小龙郎,他们能救咱们一次,就能救第二次。我把话撂这儿,他们此刻必定正在为咱们拼命。咱们不能先软了膝盖,散了魂魄,把劲儿都给我提起来,想着他们,念着他们,咱们的念想,说不定就能化成他们的力气。”
三座城池上空,无形的气流正蒸腾而起,既有掺杂着感念、祈求与期望的清气,也有深沉恐惧所化的魔气。它们承载着千万生灵的剧烈情感,袅袅升空,消失在茫茫天际。
禁地之外,正焦急等待的灵族与魔族之中,忽然有人抬起了头,脸上先是疑惑,随即有些难以置信,慢慢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