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待到内侍躬身退下,室内只剩两人,云眠立即放下茶盏:“你快说,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来的是你?”
岑耀垂下头:“其实陛下上个月在巡营时受伤了,但是为防军心浮动,也不想让北允军知道,便将受伤的事一直压着。而且他身旁混入了魔的傀儡,你知道吗?那傀儡可以扮做别人,根本发现不了——”
“我知道这种傀儡。”云眠打断他,“你说重点。”
“陛下身旁有了傀儡,却不知道是谁。我们便借此云州督战之机,由我假扮陛下前往云州,他则秘密留下,暗中布局,抓出那名藏在宫里的傀儡。”
“他怎么受伤了?伤势如何?”云眠关心地问。
“中了一支冷箭,太医说再静养些时日便无碍了。”岑耀想了想,又好奇地问,“这随行的只有侍卫统领和王公公知道我身份,其他人都没看出来,你是怎么一眼就看破的?”
云眠撇撇嘴:“这还不简单?你一见我,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岑耀幼时被赵烨从北境带回允安,原本要自己抚养,却被江谷生遇见了。江谷生见他第一眼便觉投缘,又怜他父母双亡,和自己身世相仿,而赵烨时常在外行军打仗,便将他要到了自己身边。
岑耀被翠娘和江谷生照顾得很好,性子一日比一日活泼。随着年岁增长,两人容貌不再那么相像,但若要瞒过不相熟的人,倒也能够。但云眠曾被灵尊送进宫,同他们一起住了几日,对两人极为熟悉。因此一眼便能认出,这是岑耀,而不是江谷生。
两人凑在一处,嘻嘻哈哈聊了许久。待到互相说完分别后的情况,云眠收住话头,看向岑耀,欲言又止。
岑耀察觉到他神色有异,便问:“你可是有什么话想问我?”
云眠转头望向窗户,终于问道:“三年前那次见面,我托谷生向秦王殿下打听周骁的住处,还有秦拓的境况,他可曾帮我去问了?”
岑耀连连点头:“问过了,殿下说,他也不知道周骁住在哪里,周骁不肯透露,殿下还派人跟踪过,却被他甩掉了。”
云眠又看向岑耀:“那周骁有没有说过秦拓的情况?”
岑耀想了想:“有的。”
云眠瞬间坐直了身体。
“周骁只对殿下说,秦拓一切皆好,让他不必挂念。”
“还有别的吗?”云眠急切地追问。
“没了。”岑耀轻轻摇头。
“……就这一句?”
“嗯。”
云眠心头情绪翻涌,一股热意涌上眼眶,赶紧垂下头喝茶,遮住眼里的那点湿气。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除了眼眶还有些泛红,神情却已经恢复正常。
岑耀一直沉默地看着他,这会儿见他抬头,便拉住他的手:“云眠哥哥,只要知道他还平安,哪怕山水迢迢,也总有再相逢的一日。”
两人又聊了一阵,云眠才离开房间。
房门在身后合上,他脸上的笑容消散,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他慢慢走过回廊,踏进庭院,一股强烈的失望和委屈涌上心头,眼泪也夺眶而出。
他虽然对冬蓬说不会去找秦拓,不在意,也不想提,可他自己清楚,心底的那份惦念,从不曾放下,从未止息。
若是秦拓也记挂着他,原是有法子的,只需让周骁去见秦王时,稍带一句他的下落,自己一旦离开灵界,便能循着地址去寻他。
可秦拓没有。
原来最刺心的,不是相隔天涯,不是音讯全无,而是那人根本无意重逢。
云眠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可驿馆四处都是人,他只能大口喘息,不断用衣袖胡乱擦拭,想要尽快寻个无人的僻静角落。
“怎么了?”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
云眠下意识抬头,竟看见今日一直没见着的风舒,就坐在亭子顶上,垂眸看着他。
他一时怔住,还未来得反应,风舒便已纵身跃下亭子,几步走到他面前:“出什么事了?”说话间,目光在他全身扫过,又看向他刚走来的方向,语气沉了几分,“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风舒紧皱着眉头,眼里满是关切和紧张,但云眠此刻哪还能注意到这些,满心都是被人撞破狼狈模样的羞窘,连带着那伤心和委屈也霎时找到了出口。
“关你什么事?鬼鬼祟祟地躲在高处,莫不是专等着看人笑话?”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ù?????n?Ⅱ????②????.???????则?为????寨?站?点
他带着哭腔冲着风舒低吼出声,用力抹了把脸上的泪,转身就要走。
但刚跨出一步,便见回廊尽头走来一队巡卫。他仓皇转身,却见另一头也站着几名士兵。
云眠素来骄傲,绝不能忍受自己崩溃失态的模样,落入他人眼中。正慌乱无措时,风舒已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人拉向廊旁那排房屋,推开一扇最近的房门,闪身而入。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这是一间空置的客房,云眠后背抵着门板,还没站稳,风舒已一手撑在他耳侧的门上,俯身逼近。
“怎么回事?”风舒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他耳畔响起,“怎么哭成这样?”
云眠仰头瞪着他,但脸上都是泪,睫毛湿漉漉地凝成一簇一簇,非但没有威慑力,反倒盈满了伤心和委屈。
两人离得很近,近得云眠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扑在自己脸上,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见云眠紧抿着唇不肯做声,风舒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抬起:“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那队巡卫正从门外走过,云眠不便发作,只猛地别头挣开他的手,又抬手将他推开了些。
风舒顺着他的力道退后两步,站在原地,仔细端详他片刻,这才意识到,他应该不是被谁欺负了,而是有什么心事。
待到外面的脚步声远去,风舒叹了一声,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是我不对,原就不该蹲在那檐角上,想看着有谁会接近驿站。就算蹲了,也该当学那瓦当上的蹲兽,眼观鼻鼻观心,不该转头乱瞧。”
云眠这时也渐渐冷静下来,只扭着头不吭声。
风舒瞧着他,满眼都是心疼,低声哄道:“你的眼泪多金贵,那是天上的星星,水里的珍珠,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事,都不值得你掉泪。若是心里难受,就冲我来,骂我打我都行,只要你能舒坦些,行不行?”
云眠听着风舒的话,心里虽然酸涩未散,却又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心里明白,方才对风舒发火实属无理迁怒,可这人不但不恼,还如此待他,透出一种超越寻常的呵护和关切。
他已反复确认过,风舒并非心中所想那人,可对方总能牵动他心里的某种情绪,让他心生亲近,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而这恰恰令他感到不安,只想向后退开,拉开一段安全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