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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凉城四方城墙之上，万剑齐鸣，剑气，直冲云霄。
却又在剑鸣最为浓烈之际。
风无尘散去浑身剑气，那剑鸣声，又在顷刻间偃旗息鼓。
经过昨夜一夜的耕耘，风无尘的一身修为已然恢复到了圣道。
虽说距离往日巅峰，还相去甚远，但是调动他昔日留下的剑气，却是轻而易举的。
而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燕红雪已然彻底傻眼。
这一瞬所发生之事，却是颠覆了她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所有认知。
她一直以为，风无尘不过是她爷爷的故人之后，因为祖上对燕家有恩，方才被侯府收留。
况且，光看外表，风无尘的年纪应该也与她相差不大才是。
故而，在她看来，对方纵有些修为与手段，却也不过与她伯仲之间。
纵然拿回了那所谓的“种子”，恢复了修为，顶天不过圣道境。
直至此刻……
若是那四方护城剑气，真的是因为此子而动。
那她对于眼前人的所有推测，则皆是错的。
“你……你到底是谁？”
话时，燕红雪不自觉的站起了身子，看向风无尘的眼神，竟充满了疏离与陌生。
风无尘唇角依旧挂着几分浅淡玩味：“不是我不说，是我说了，你不信啊……”
燕红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竭力维持镇定，一字一句发问：
“百年之前，助我爷爷退敌，救了北凉城的……真的是你？”
风无尘淡淡颔首，言简意赅：“是我？”
“你……昔日颠覆了大明帝朝，被世人尊为剑帝的，也是你？”
风无尘继续点头，语气坦然：“是我！”
“……”
得了风无尘的回应，燕红雪整个人都石化在了原地。
若是换做之前，她定然不会相信这一切。
可是……就在刚才，铁一般的证据，却是已经摆在了她的眼前，容不得她不信。
“你……你到底还有多少身份？”
“身份？”风无尘轻笑一声，随口自答：“龙渊之主？阴司鬼帝？上古真神转世……我身份有很多，但不重要。”
燕红雪神情呆滞，喃喃问道：“那……那什么才重要？”
风无尘笑眯眯的回答道：“你和我，都不用死了，算不算重要？”
此言入耳，燕红雪眼瞳猛地一颤。
方才想起，三日后的死局。
一时间，只觉如释重负，一股死里逃生的快感从心间狂涌上来。
是啊！
在生死面前，其他什么的，都不重要。
“原来……你真的是……你真的是那位传说中的剑帝……亏我还……”
燕红雪咬了咬红唇，看向风无尘的眼神赫然无比的复杂。
“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
“因为我自以为是，还阴差阳错夺了你的道种……如你这般人物，若非此故，我这样的女人，你连碰一下的兴趣都没有吧……”
这一瞬，一股浓浓的自卑从燕红雪的心间涌出。
她本以为，风无尘是爱她，昨夜才会要了她那么多次。
如今看来，对方分明是不愿与她有太多纠缠，方才那般急于要拿回那颗种子啊。
从头到尾，她在对方眼中，恐怕都只是一个工具吧？
正当她如此想道。
两根手指，却忽地掂起了她的下巴。
燕红雪面色泛白，眼角凝着细碎泪光，一双美眸里盛满惶恐与不安，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般楚楚动人的模样，纵使见惯诸天绝色的风无尘，心底也忍不住泛起几分怜惜。
“怎么了？昨日不还说不论怎么样，你都只要我吗？”
燕红雪下意识后退半步，抬手拭去眼角湿痕，声音带着难以掩藏的卑微：“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怎配得上做你的女人……这两日，与我同床共枕，你一定很嫌弃吧……”
看透了女子心中的自卑与惶恐，风无尘轻叹一记：“我若当真嫌弃你，我又为何要给你做这么一桌子饭菜？”
闻听此言，燕红雪心中一颤。
是啊！
这位曾经万人之上的无尘剑帝，却甘愿放下身段，亲手为她烹煮饭菜，这恐是王侯将相都不曾有的待遇，她却轻易拥有。
难道……他对自己，并非只有利用？
不等她细想，风无尘再度开口，直白坦诚：“我承认，我的确是为了能让你体内那颗种子快些生长……”
话音落下，燕红雪的心骤然一沉，坠入冰冷谷底，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
“果然是这样吗……”
可风无尘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真切暖意：“但是！与你朝夕共处，同桌共榻，倒也不错……”
燕红雪一时怔住，无言以对。
“……”
从一开始，风无尘的确只是单纯想要将那颗种子从燕红雪体内夺回来。
但是，昨日一日里，他却是想开了许多事。
往前百年，他浑浑噩噩，人见人嫌，但燕红雪不仅嫁给了他，且从一开始，便打算对他不离不弃。
再者，那颗种子，在其体内百年皆无动静，却在女子体内一日生根，且开花结果。
而且……分明在那女子体内结出的道果，却能通过双修的方式，回归风无尘体内。
就好像，是冥冥之中有着某种力量，在推着他们在一起。
仿佛，他们彼此的结合，并非是什么阴差阳错，机缘巧合，而是他命中注定会有这么一个女人。
更何况，燕红雪父母双亡，如今又被侯府扫地出门，已是满身的破碎。
自己又怎么忍心真的将其当做单纯的炉鼎，用完便狠心抛弃呢？
见女子沉默不语，心绪纷乱，风无尘轻声发问：“你相信命吗？”
“……”
燕红雪没有应声，只是垂眸沉默。
风无尘继续温和开口：“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命运的安排，让你和我拜了堂，成了亲？”
燕红雪却是苦涩一笑：“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命……”
“你怎么就没这么好的命了？”风无尘定定望着她，复述她昨日所言：“我记得你曾说过，你不在乎我是什么身份，只要我疼你爱你便好！那现在，你愿意让我做那个疼你爱你之人么？”
与风无尘四目相对，看着对方真诚的双眼，燕红雪的眼眶再一次红了：“原来……我说过的话，你竟都记得！你当真不嫌弃我出身卑微……”
“呵……我的出身，甚至还不如你！”
话至此处，风无尘却又想起了什么，当即，便将话锋一转。
“只是还有一事……我要与你说明！”
燕红雪心间忐忑，问道：“什么事？”
“你并非我第一个女人，在你之前，我已……”
却不等风无尘说完，燕红雪便轻轻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你不必说了，我明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