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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素裳满面愕然，她忙出声相问，“戴姐姐这说的是哪里话？”
她见戴禾面有忧色，暗忖该不会是湍河那里送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吧？
戴禾垂着眸，斜阳入窗，映在美人面上，黛眉微颦，美的好似一幅画卷。
周素裳更添心疼，连忙拉住戴禾的手，“戴禾姐姐，你快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戴禾抬起眸子，轻启朱唇，“妹妹，大人一去这么多日，连一丝消息都没送回来，他是好是歹我全然不知。
而今道路断绝，我被困在这东川县城，整日里无所事事，实在是苦闷。”
听罢这话，周素裳险险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县尉大人安危有异。
她家男人李善宝才在衙门里站稳脚跟，靠的全是县尉的赏识与提拔，若是县尉大人有个万一，李善宝还不得从头来过。
“妹妹你说，大人他会平安回来吗？”
周素裳被这甜软的声音拉回现实，她抬眸对上戴禾担忧的神色，瞬间觉得自己不太地道。
攥着戴禾的那只手微微收紧，周素裳柔声宽慰，“戴姐姐放心，大人此番前去督修河堤，随行带了不少能工巧匠，出力夯土筑堤的重活，自有底下民夫差役承担，大人只在一旁监工督办，不必亲身涉险，离湍河险段尚远，断不会遇上什么凶险。”
她语声从容，说得真切笃定，仿佛亲眼见过堤上情形一般。
“县尉大人到堤上已有些时日，想来水势已经稳住。眼下没有消息送回来，那就是好消息。他整日忙于固堤抢险，事务繁杂，哪里得空遣人往县里传信。
姐姐只管安下心来。你看今日外头日头这样晴好，若是再连晴三五日，湍河水势自会慢慢回落，堤工也能顺利告成。待河堤稳固，大人自然就平安回来了。”
戴禾听着这番话，紧绷的肩头稍稍松了几分，她勉强扯出一丝浅淡笑意，低声应道，“但愿如妹妹所言，大人能够平安无事。”
她抬眼望向窗外的日头，眸底藏着挥之不去的忧色，喃喃道，“只盼这晴日，能一直稳住才好。”
周素裳瞧她神色，心中清楚这份牵挂不是几句宽慰便能消解的。便不再多言，只静静陪着她，又温声说起家中日常琐事，慢慢分散她的心神。
二人许久不见，闲聊起来，竟也慢慢放松了心情。
戴禾渐渐有了笑模样，“正哥儿呢，抱来我瞧瞧。人都道月子里的娃娃，见风就长。想他才出生时，不过才这般大……”
她抬手比量一下，轻声一叹，“数日不见，不知正哥儿长胖了没有，才出生时那般瘦小，真叫人挂心。”
周素裳抿唇一笑，转头招呼绿豆，“去厢房把正哥儿抱来，给戴姐姐瞧瞧。”
“是。”绿豆应声领命，转身快步去了厢房。
不多时，便抱着裹着大红襁褓的正哥儿，小心进了内室。
襁褓里的小婴儿安安静静，小脸蛋肉乎乎的，听见室内人声，睫毛轻轻颤动，咿呀“哼”了一声。
戴禾眼睛一亮，俯身便去看孩子，她怕惊着孩子，动作放得极轻，“哎哟，果真长开了些，看着比出生时圆润多了，真是水灵，瞧着跟女娃娃一般。”
周素裳“噗嗤”一笑，“我娘她们也这般说，道是正哥儿模样似女娃，性子也文静。
我娘还叹，正哥儿乖巧，我这个做娘的往后会省心许多。”
戴禾伸出指腹，轻轻摸了摸正哥儿粉嫩的小脸蛋。小娃娃似是觉得痒，小嘴微微一撅，脑袋往襁褓里缩了缩，又发出一声软糯的哼唧。
戴禾唇边不自觉扬起笑意，“真是可爱。”
她嗔了一眼周素裳，“正哥儿叫你省心还不好，你倒还苦着个脸愁上了。”
周素裳眉眼盛满柔意，她伸出食指逗弄婴儿的小拳头。
正哥儿触到软乎乎的指尖，倏地一把攥住，咿咿呀呀的往嘴边送去。
周素裳钓着小婴儿粉嫩的小拳头来回摆动，嘴里哄嗔，“正哥儿，娘的手指可是不能入口的。”
正哥儿握着手指怎么也塞不进嘴里，他也不恼，蹬了两下腿脚表达了下不满，便也作罢。
周素裳面带轻愁，“姐姐瞧见没，一个男娃娃，安静乖巧，半点脾气没有，我是真担心。”
戴禾目光飘过去，又嗔一眼，“你若真担心这孩子过于乖巧，不似个男娃模样，不如……你把他送给我，我来替你养！”
她被自己这话说的的有些心动了，“我如今也是无事，正哥儿平日里也不用你喂奶，索性我今日带他去我那里住，你也能好好歇一歇。
周妹妹，你说好不好？”
周素裳自然说“不好，戴姐姐，这孩子还未满月呢，可是出不得门。”
她生怕戴禾真个将正哥儿抱走，连忙拒绝，又担忧戴禾独自苦闷，整日胡思乱想，便挨近她身侧，替她寻思解闷的法子。
“戴姐姐若实在闲不住，不如去抱只小奶狗回来养。”
戴禾闻言一怔，抬眸看向她，“小奶狗？”
周素裳轻轻点头，柔声接着道，“正是。小奶狗稚弱，最是可爱。戴姐姐养它可比照料孩子轻省太多。
再者，犬性最是赤诚，你日日喂养照料它，它便一心一意黏着你，安家护宅、晨昏相伴。宅子里有个活物绕膝嬉闹，也能添些烟火生气。”
周素裳话里不无遗憾，“我一直都想养只小狗来着，只是以往在娘家时，我娘嫌弃狗掉毛，说什么也不许我养。
后来嫁了人，便忙着开铺子营生，日日守着铺面，进货对账，早出晚归，哪里还有闲工夫照料活物。
再后来，又有了正哥儿……”
她轻轻叹了一声，目光落回襁褓里的正哥儿，唇角又浮起浅淡笑意，“如今有了正哥儿，更是一门心思都扑在孩子身上，怕是也没多余心力养狗了。”
戴禾听她这般说，不觉失笑，“听你说来，倒是还有些遗憾。
也罢，等小狗抱回来，你也常过来瞧瞧，解解你的念想。”
周素裳眉眼弯弯，刚要应声，院外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喜翠掀帘进来。
“小姐，戴娘子，堤上遣来的信使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