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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简音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每天的戏排得满，台词密，情绪重。
但她不觉得吃力。
那场夜戏打通了什么关窍，苏蕴的每一场戏都变得顺了。
台词不需要刻意背，走位不需要反复记，站到镜头前，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动。
赵承没有当面夸过她，但简音注意到他删掉了分镜表上几处原本标注的近景特写提示。
他不提醒她了。
吴堔那边也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两个人对戏的时候，基本一遍过，偶尔有些细微的调整，交换一个眼神就能对齐节奏。
有一次拍完一场长对话，副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嘀咕了一句：“这俩人台词节奏跟一个人似的。”
简音听到了，没说什么，但心里是高兴的。
周四晚上，简音收工后回到酒店，洗完澡出来，看到手机上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周姐打的。
她回拨过去，周姐接起来，语气干脆利落：“简音，《问心》杀青后你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简音说，“你有什么建议？”
“建议你趁热打铁。你现在状态正热，《问心》还没播，但业内风声已经起来了。赵承那边有人传出来，说你这次演得好。有几个项目已经找上门了，其中有两个本子质量不错，我筛过了，等你回来详聊。”
简音“嗯”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周姐的语气顿了一下，“有一个综艺邀约，想请你去当飞行嘉宾。”
“综艺？”
“不是什么大综艺，是一个演技类竞演节目的评审导师。”周姐说，“对方看了你在《问心》的花絮片段，觉得你的专业能力够得上。虽然不是常驻，但去一期露个脸，对你拓宽戏路有帮助。”
简音沉默了几秒。
三年前她上过一次综艺，那次的经历不算愉快。
节目组为了话题度刻意剪辑，把她剪成了一个对前辈不尊重的新人。
那期节目播出后她挨了一轮骂，后来就再也没上过综艺。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以评审导师的身份去的，是去评判别人。
“我考虑一下。”简音说。
“行，不着急，你杀青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简音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手机又震了。
季砚知：“收工了？”
简音打字：“嗯，刚跟周姐打完电话。”
“说什么了？”
“说杀青后的安排，有综艺找我去当评审。”
对面隔了几秒，发来一条语音。
简音点开，季砚知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演技类节目的评审？那不错，适合你。”
“你觉得我应该去？”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简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
他说得对，她心里确实有答案了。
她想去。
她想去试试，站在那个位置上，用自己的专业去评判别人。
她想验证一件事：自己是不是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她打字。
“不知道你的事情，那还知道什么？”
简音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周五下午，简音拍完当天最后一场戏，正准备回化妆间，被赵承叫住了。
“简音，你过来一下。”
简音走过去，赵承坐在监视器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出来的通告单。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回去，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简音坐下。
赵承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措辞，然后开口：“你最近的状态，我看到了。《问心》的后期已经开始做了，粗剪版本我看了前面几集，你的戏没问题。”
简音等着他继续说。
“杀青之后，这部戏大概要等半年才能播。”赵承看着她，“这段时间，你可以接别的戏，也可以等。但我建议你，别停下来。”
简音愣了一下：“赵导的意思是……？”
“你现在的状态很难得。”赵承把通告单翻了一页，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经验、体力、心气都在一条线上，如果停下来，这条线就断了。”
简音没有说话，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两遍。
“谢谢赵导，我知道了。”
赵承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多说，低头继续看通告单。
简音站起来，转身往化妆间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赵承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不重，但很清晰：“你值得更好的本子。”
简音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我会的。”
回到化妆间，简音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子里自己。
化妆还没卸，还带着苏蕴的眉眼，但她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那里面多了一点以前没有的东西。
不是妆给的，是她自己长出来的。
她拿起手机，给季砚知发了一条消息：“赵导刚才跟我说，我值得更好的本子。”
对面隔了一会儿才回：“他说得对。”
简音看着这三个字，忽然很想见他。
不是那种想视频通话的见，是真实的、面对面的、能碰到的那种。
她打字：“你下周真的来接我？”
“真的。”
简音看着那个“真的”，把手机握在手心里，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她忽然觉得，两周好像也没那么长了。
站起身，走到化妆台前坐下，她拿起镜子边的卸妆水，倒了一些在棉片上，轻轻按在眼睛上。
镜子里那双苏蕴的眼睛被慢慢擦去，露出属于简音的轮廓。
卸完妆换回自己的衣服，简音走出摄影棚。
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横店的街道上还亮着几盏路灯。
她沿着回酒店的路慢慢走着，走到一半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以为是季砚知回消息了，掏出来一看，是叶汐。
“简音姐姐！！！我听说你去横店拍赵导的戏了！！！什么时候杀青呀！！！我可不可以去探班！！！“
三个感叹号加一个疑问句，简音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小姑娘捧着手机蹦蹦跳跳的样子。
她笑着回了一句：“还有两周，你来之前跟我说。“
叶汐秒回：“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