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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为了减少他对我的恐吓，我开始逼着自己坦然面对，因为我越害怕他越开心，我只有表现的不那么害怕，他觉得没意思，也就会收敛一些，当我逼着自己坦然面对后，逐渐的我也就是麻木了，当再看到书包里有惨死的小动物，我只会平静的去找个没人的地方给它们掩埋。”
“就这样过了一年又一年，终于大学毕业出国了，而我也说服父母去了与他不同的国家，我的噩梦才彻底结束，按说黄灿走了，我也不用怕了，可晏城已经成了我的梦魇之地，我急需要离开这个地方，去疗愈我受伤的心灵。
我以为换个地方，我的心就会慢慢被愈合，但是我错了，经年累月的伤害已经在我心里留下了极大的创伤和阴影，我一度重度抑郁到想自杀，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自己走出来，直到我在崩溃无助之下，被一名黑人女人带着吸了毒，那种醉生梦死的感觉，才让我有了一种解脱的快感。
从那以后，我就染上了毒瘾，几次入狱，我不是没想过要重新做人，但没有人知道我内心深处经历过的痛苦和折磨。”
“我以为我这一辈子完了，被黄灿彻底毁了，但直到黄灿入狱，当我得知这个消息时，我哭了整整一夜，不是因为我唯一的哥哥被抓了，而是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解脱，这种心理上的解脱，她不是靠毒品的麻醉，也不是心理医生的疏导，或是看一本书的沉静，而是真正精神上的解脱。”
“那个像魔鬼一样的人，他终于为他的行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也是从那一刻，我才又真正的活了下来，才有勇气重返故土，像正常人一样继续生活。”
听完了黄缓缓讲诉的经历，陈让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那种冲击让他一时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安慰的话，他突然间很想抱抱面前的女人。
不，不是抱她，确切地说，是抱一抱十岁那一年，被恐吓无助的小女孩。
他也终于明白了，黄缓缓那离经叛道的背后，真正的真相。
原来人真的不能带着有色的眼睛去看人，不能只看片面，那样真的太过肤浅与愚蠢。
她化烟熏妆，她我行我素，她目空一切，那些看似无所谓，其实都是将自己深藏起来。
与这个世界隔绝，她们看似强大，刀枪不入，事实上是这个世界上最脆弱的人。
“这些牌位，是为了祭奠那些被我哥哥伤害过的生灵，还有我的前任大嫂，还有一些被他伤害过的人，我在这里为它们超度，也算是替我哥哥赎罪了。”
“这些事情，我从未跟我的父母讲过，直到我爸爸死的那一天，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是个不正常的人，我一度很自责，觉得自己的懦弱造就了今天的一切，如果我能早些反抗，揭穿黄灿，也许就不会发生后来这些事。
“但我又在一本名著上看过，魔鬼生来就是魔鬼，他不会因为人为的干涉而改变，他生来是魔鬼，死去依然是。”
“现我妈老了，需要人照顾，而我也需要从过去的噩梦中走出来，所以我努力的去改变自己，去迎接光明，逼迫自己走未来，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我想试一试。”
“黄缓缓，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
陈让已经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感受，是自责，是波动，是冲击，是心疼。
她原来遭受了这么多的伤害和打击，可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又造成了对她的二次伤害，现在回想起来，真的太残忍了。
他又很心疼他的遭遇，在她的身上，他似乎看到妻子的身影。
他和妻子是大学同学，而那时候的妻子因为经常遭受校园霸凌，正巧被他撞见，于是教训了那帮霸凌者，从此，他们才走到了一起。
黄缓缓的遭遇不同于校园霸凌，却比霸凌更恶劣，因为最亲的人，才知道往哪里刺最疼。
从云雾寺离开，回去的路上，陈让一句话也没说。
直到车子停到了黄缓缓的四合院门口，他才终于从嘴里艰难的吐出一句，“缓缓，对不起。”
黄缓缓一愣，随即释然笑笑，“你不必有心理负担，其实我今天告诉你这些事，并非是想让你对我改观，继而和你再产生什么感情上的联系，我只是想找个人倾述一下过去，也当是告别过去了，只是也没有什么合适的人，恰巧昨晚你问，我便就决定是你了。”
“这些事情，我没有对第三个人说过，包括我的父母，你是唯一的一个，希望你替我保密，尤其不能让我母亲知道了，她已经很伤心，在我哥这件事上，我希望她像我爸爸一样，永远都不知道这件事，至少在他们心里，还不至于对他们的儿子太失望。”
陈让点点头。
其实黄灿的行为，已经谈不上什么失望了，更多的是绝望吧。
“如果你妈妈知道你今天的改变，她一定会很欣慰，你是她的骄傲。”
“我会努力的，成为我妈妈骄傲的女儿。”
“加油，你可以的，黄缓缓！”
从这天之后，黄缓缓发现了一件很意外的事情，陈好好每次来上课，接送他的人都变成了陈让。
起初几次，因为要接着上课，两人没说上话。
直到最后一次，因为陈让迟到了，陈好好等了一个多小时，黄缓缓的第二节课也上完了，陈让才姗姗来迟。
不过陈好好并没有生气，他在道馆里陪伴两只小狗，也很开心。
那两只小狗是黄缓缓带过来，因为有些小朋友很喜欢宠物，但父母又不愿意养，所以她就放在道馆，满足一下他们想要宠物的渴望。
两只小狗很讨孩子们的喜欢。
陈好好陪着玩了一个多小时，最后竟然还嫌小叔来的太早了，让他下次再晚一点来。
“最近怎么都你送好好来上下课了？”
黄缓缓结束了课程，言笑晏晏询问陈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