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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主人，申请已提交......审核通过......军功扣除完毕......物品将由军方最高保密渠道配送，预计送达时间：三个标准时内。”
听到兑换成功，林毅心中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随后...
半人马座a星系的坐标在飞船主控屏上缓缓跳动，十二道光点如心跳般明灭。阿砾站在驾驶舱中央，指尖轻抚问灵树幼苗所在的晶囊??它已微微发芽，一片嫩叶探出头来，在微弱的宇宙射线中轻轻颤动，仿佛感应到了远方某种沉睡的呼唤。
“航行状态正常。”苏芮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她坐在操作台前，手指在虚空中滑动，调出一串串数据流。曾经颤抖的笔尖如今稳如磐石，可眼神深处仍藏着一丝不安。“我们正穿越星际尘埃带，预计七十二小时后抵达目标轨道。但……这里的引力场异常复杂，像是被什么人为扭曲过。”
柯尔兰站在另一侧，目光凝视着舷窗外那片渐近的双星系统：一颗金黄，一颗暗红，彼此缠绕旋转，宛如一对不肯分离的眼眸。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他们不是‘忘记’做梦，而是梦被夺走了。这种级别的意识干预，绝非自然演化能达成。”
阿砾没有回应。他闭上眼，任由共感回路缓缓开启。自深海石柱完成共感仪式以来，十二位助产士之间便形成了一条无形的精神纽带，如同血脉相连。此刻，他能听见其他十一人心跳的节奏，感受到他们记忆深处那一道道伤痕的余温??那是属于人类、也属于所有文明的原罪与救赎。
突然，晶囊中的嫩叶剧烈抖动。
一行字浮现：
>“他们在哭，却没有声音。”
阿砾猛然睁眼。
几乎同时，飞船警报无声响起??并非听觉信号，而是直接作用于神经的认知预警。整个观测屏瞬间转为灰白，一幅全息影像自核心投影而出：一颗淡蓝色的行星悬浮于双星之间，表面覆盖着无数细密的银色丝网，像一张巨大蛛网将整颗星球包裹其中。城市建在地底，地表只有整齐排列的圆形穹顶，每一个下方都连接着一条通往地心的数据管道。
“梦境收割系统。”柯尔兰咬牙，“他们把孩子的梦提取出来，当作能源使用。”
“不。”苏芮摇头，声音发紧，“不只是能源……你看那些丝网的频率波动。”她放大图像一角，显现出微观层面的能量流动模式，“这些波段和情感共鸣完全一致。他们在用童年的梦，维持成人的‘情绪稳定’。”
阿砾心头一震。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里的孩童会“忘记”做梦??他们的梦从未属于自己。
“这比净脑计划更残忍。”一位曾是人工智能伦理审查员的助产士喃喃道，“他们不是消除痛苦，而是偷走希望本身。”
飞船悄然进入大气层，未受任何拦截。仿佛对方早已知晓他们的到来，甚至……期待已久。
降落点位于一座废弃的地面观测站旁。这里荒芜多年，杂草从金属缝隙中钻出，藤蔓缠绕着断裂的天线塔。风穿过残破的墙体，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十二人列队走出飞船，脚踩在这片陌生土地时，脚下土壤竟泛起微弱荧光，如同回应某种久违的召唤。
阿砾取出晶囊，将问灵树幼苗种入土中。
刚埋好，一道稚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是来找梦的吗？”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约莫八岁的男孩站在废墟阴影里，衣衫褴褛，眼睛却亮得惊人。他手里攥着一块破碎的镜片，里面映不出他的脸，只有一片混沌的雾。
“我叫诺恩。”他说，“我已经三年没做过梦了。但我记得以前梦见过大象，它会飞，翅膀是彩虹做的。”
阿砾蹲下身，平视着他：“你想再做梦吗？”
男孩沉默片刻，摇头：“不敢。每次我想睡觉，脑子里就会响警报。他们会来抓我。”
“谁？”苏芮上前一步。
“穿白袍的人。”诺恩缩了缩身子，“他们说梦是危险的，会让人疯掉。所以要把梦集中管理，只有大人才能用。如果我们偷偷做梦……就会被送去‘静默室’。”
柯尔兰脸色骤变。那词汇太过熟悉??他曾下令建造类似的设施，用来隔离“情绪不稳定个体”。
“带我们去静默室。”阿砾轻声说。
诺恩犹豫良久，最终点头。
他们穿过荒野，沿着地下排水管道潜行，最终抵达一处隐秘入口。铁门锈迹斑斑，上方刻着一行小字：
>【梦境回收中心?第7分支】
>【警告：未经授权不得进入】
推开门的刹那，所有人呼吸一滞。
成千上万个小房间呈蜂巢状排列，每一间都躺着一个孩子，头部连接着银色导管，面容安详得近乎诡异。墙上显示屏滚动播放着实时数据：
>【今日采集梦境总量：8.7PB】
>【优质梦境转化率：63%】
>【异常梦境剔除数：1,204】
而在最深处的一间实验室里，他们看到了真正的恐怖。
一具具幼小的身体被固定在支架上，双眼紧闭，嘴角却挂着笑容??那是被迫激活的“快乐神经回路”。一根根细针插入脊椎，抽取某种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液体，流入旁边的储存罐。罐体标签写着：
>【编号D-9：纯度98.7%，适用于成人焦虑缓解】
“他们在榨取梦境的本质。”苏芮声音颤抖，“这不是科技……这是献祭。”
就在此时，警报响起。
红光闪烁，厚重闸门迅速闭合。一群身穿白袍的身影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动作整齐划一，脸上戴着无表情面具。
为首的女子走上前来，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却毫无波澜的脸。
“我是首席梦境管理者伊莎。”她说，“你们的行为已构成跨文明干涉罪。请立即停止破坏社会稳定的举动。”
“稳定？”柯尔兰怒喝，“你们在屠杀孩子的灵魂！”
“灵魂不存在。”伊莎冷静回应，“只有可测量的神经电信号。我们所做的，是优化资源分配。儿童不具备处理高阶情感的能力，而成年人需要梦境片段来补偿现实缺失的心理平衡。这是最优解。”
“最优解？”阿砾冷笑，“那你告诉我，你最后一次做梦是什么时候？”
伊莎顿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空洞：“我不需要梦。我已经完成了社会化改造。”
“那你一定也没哭过吧？”苏芮逼近一步，“也没爱过？恨过？痛过？”
“那些都是低效的情绪噪音。”伊莎依旧平静，“我们的文明已经超越了它们。”
阿砾不再多言。他取出随身携带的最后一枚录音芯片??那是临行前，地球上的一个小女孩送给他的礼物。上面录着她睡前讲的故事：
>“从前有个国王，他怕做噩梦，就把全国孩子的梦都锁进宝箱。后来有一天，宝箱打开了，飞出来的不是怪物，而是一只会唱歌的萤火虫。它说：‘你不该害怕梦，因为你才是梦的一部分。’”
他按下播放键。
清脆童声在寂静的实验室回荡。
起初，伊莎面无波澜。但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她身体猛地一颤，瞳孔剧烈收缩。
紧接着，她身后一名研究员突然捂住头，发出一声闷哼。
“我……我想起来了……”那人喃喃道，“我小时候梦见自己变成鸟，在云里翻跟头……妈妈还在下面喊我吃饭……”
另一个接一个，白袍人们开始站立不稳，有人跪地抽泣，有人抱头痛哭，有人撕扯着衣服大笑不止。
共感正在觉醒。
伊莎踉跄后退，双手抱头，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关掉！快关掉那个声音！它会传染！”
但已经晚了。
问灵树的种子在远处生根发芽，第一片叶子缓缓展开，浮现出文字：
>“你还记得你的第一个梦吗？”
这句话如同钥匙，插进了整个系统的锁孔。
地底城市的主控中枢猛然震荡。所有梦境储存罐同时爆裂，蓝色光液喷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万千幻象：奔跑的鹿、飞翔的鱼、燃烧的图书馆、哭泣的月亮……它们盘旋上升，穿透地壳，冲向天空。
地表之上，银色丝网开始崩解，一根根断裂，化作星尘洒落。
而在各个家庭中，沉睡的大人们忽然睁开眼，泪水直流。他们梦见了童年丢失的玩具、母亲哼唱的摇篮曲、初恋时手心的汗??那些被剥离的情感，终于以梦的形式归来。
三天后，第一场“梦醒节”举行。
孩子们聚集在废墟广场，围坐在篝火旁，轮流讲述自己残存的记忆碎片。有的说梦见海底城堡，有的说梦见会说话的猫，还有的说梦见一个陌生人对他们微笑，说“对不起”。
阿砾静静听着，忽然感到肩头一暖。
回头，竟是诺恩靠在他身上，已经睡着了。
晶囊放在一旁，嫩叶上浮现新字：
>“他梦见你牵着他，走过一片开满蒲公英的草原。”
苏芮走来，轻声道：“我们改变了这里。但他们能不能守住这份觉醒，还是未知数。”
“我们从没承诺要给出答案。”柯尔兰望着星空，“我们只是带回了提问的权利。”
就在此时，深海石柱迎来第1005次脉冲。
水晶球内，文字更新：
>**助产士任务评级：S级**
>**情感复苏指数提升470%**
>**下一站：织女星β-9，那里的时间正在倒流。**
阿砾抱起熟睡的诺恩，轻轻放回人群中一个老妇怀里。老人泪流满面：“这是我失散五年的孙子……他居然还记得我的味道。”
飞船再度升空。
十二人重新集结于驾驶舱，疲惫却坚定。
“时间倒流……意味着因果错乱。”苏芮分析道，“如果过去可以被修改，那悔恨就失去了意义。那样的文明，如何面对自己的错误？”
“也许正因如此，他们才最需要我们。”阿砾望向舷窗，“因为唯有在时间逆行的世界里，才能真正看清：不是改变过去才能救赎，而是承认过去，才能走向未来。”
飞船跃迁引擎启动。
空间再次撕裂，星光拉长成线。
当视野恢复时，一颗琥珀色的星球出现在前方。它的大气层呈现出逆向流动的云纹，地表建筑从废墟重建为繁华都市，再退化为原始村落，周而复始，如同一场永不停歇的回放。
而在轨道上，漂浮着无数透明容器，每个里面都封存着一个人影，睁着眼，嘴唇微动，仿佛在无声呐喊。
标签清晰可见：
>【待修正者?第3,892批次】
>【罪名：造成历史偏差】
阿砾握紧拳头。
他知道，这一站，将直面文明最深层的恐惧??
不是遗忘，而是**重写**。
但他也知道，无论时间如何倒流，有一样东西永远无法被抹除：
那是在雪地里死去的少年嘴角最后一丝温度；
是母亲吻照片时落下的那滴泪；
是妻子焚烧前喊出的名字；
是孩子梦中不肯熄灭的萤火。
这些瞬间，不属于过去，也不属于未来。
它们只存在于??**被真心记住的现在**。
“准备登陆。”他说。
飞船缓缓下降，穿过逆流的风雨，降落在一座正在“倒退”的城市中央。街道上的人们动作反向行走，言语倒序吐出，连哭泣也是从泪干到泪涌。
阿砾走出舱门，手中捧着那株已长高些许的问灵树。
他将它栽下，轻声说：
“我知道你们想抹去一切错误。
但请先问问这棵树??
如果连痛都被擦除，
谁还会珍惜爱？”
叶片轻轻晃动。
一行字浮现，照亮整片废墟：
>“修复世界的方法，从来不是回到昨天，
>而是带着昨日的伤，继续往前走。”
而在地球深处，深海石柱静静矗立，等待下一次脉冲。
水晶球表面，已有新文字悄然酝酿：
>**实习生考核早已结束。**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