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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凯蒂咽了咽口水,转身望去,“奥迪亚,你什么意思?”
奥迪亚已经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站得摇摇欲坠,几乎站不稳。
可一双茶色眼眸通红,眼底翻涌着戾气,“不用骗我,你们应该早就找到简濛了。”
“这幅画,简濛走的时候也带走了……”
“要不是她给你的,它怎么会出现在你身上?”
凯蒂拍了一下脑袋。
艸!
太急了什么都忘了。
奥迪亚冷嗤,“只是你们都瞒着我,欺骗我……”
恍惚间。
奥迪亚想到了在利比亚的时候。
阿列克谢落网之时,呢喃的那几句颠三倒四,没有头尾的话——
“奥迪亚!你不会永远胜利!”
“我不信你能算无遗策!”
“你会反噬的!你一定会被自己算计进去的哈哈哈……”
“你身边的人都会背叛你,你在乎的人都会离你远去……”
“是了……是背叛!我们皆是背叛之人!”
“谁背叛,谁只背叛自己……”
“真主的惩戒必将降临!虚妄基业会尽数崩塌,你们终入烈火深渊……”
当初让奥迪亚觉得疯癫话话,此刻全部对上了。
凯蒂深吸一口气,“对。”
罗科皱眉,上前一步,拦住凯蒂,示意她别说了。
却被凯蒂抬手挥开。
她来到奥迪亚面前,“我确实早就找到小甜心了。”
“可我就是不想跟你说。”
奥迪亚思绪被唤回。
他扶着桌子,身体无比虚弱,可眼睛通红,声音颤抖,质问,“为什么?!你明明知道她是我的命!”
凯蒂冷笑一声,“因为她呆在你身边会比死了还难受!”
奥迪亚眼眶泛红,“就因为没有自由?可她说爱我的……”
凯蒂坚定点头,“可她更想要自由!”
“奥迪亚,她什么都没了,拼了一切,不要朋友,不要家人,也不要你!”
“她都不要了,她就只要自由!”
“自由自由自由!你听懂了没有?!”
凯蒂深吸一口气,缓和了一下情绪,才慢慢开口:
“奥迪亚,她已经生病了!”
“如果你再不改变,她待在你身边只会病得更严重。”
“你想让她死吗?”
“还是你只要她一具躯壳?”
“奥迪亚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奥迪亚动了动唇,想要辩解,“我……”
凯蒂抬手,没让奥迪亚继续说下去。
她拿出一个录音笔,“这是上次小甜心找詹妮时的聊天内容。”
“你得庆幸,詹妮在问诊的时候,都有做好工作备份。”
“听听吧,奥迪亚。”
凯蒂将录音笔连同手中的食物放在桌子上,朝着奥迪亚望去,
“听完之后,你要是还想这么固执的认为自己是对的,那随你。”
“走。”
费恩被凯蒂身上的气场所震慑,呆愣愣拉着罗科就往外走了。
直到房门被人关上。
奥迪亚踉跄着,走到桌子边。
他费了很大力气才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简濛和詹妮的对话缓缓流淌出来。
直到哭着喊着,颠三倒四说着自己的痛苦。
奥迪亚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的女孩儿说她很累。
说她讨厌被人掌控,
也不喜欢被人当成鸟儿一样豢养。
她在控诉原生家庭。
她很迷茫。
她爱父母,爱姐姐。
可也会埋怨为什么被抛弃的人是她?
她也爱奥迪亚。
她喜欢奥迪亚给的那种极致的偏爱,不留余地帮助她实现梦想。
可也会怨恨奥迪亚为什么可以这么算计她。
她爱所有人。
可所有给她的爱都不纯粹。
她说她想反抗。
她想挣脱脚上的绳索。
可她已经生不出反抗的念头了。
她说自己像是观景盒子里面的小花。
她被困住了。
她很迷茫。
她一直在哭。
她在控诉,为什么所有人都能无视她的痛苦。
她自己都快被痛苦淹没了。
她快要失去自己了。
女孩儿无力的声音从录音笔传来——
“我好像一直在忽视自己的痛苦。”
“没人给我重视自己痛苦的机会。”
奥迪亚心脏抽紧,刺痛感顺着神经流经四肢百骸,涌入大脑皮层。
最后刺破眼眶。
他的泪水顺着眼睛往下滑。
不该是这样的……
他的本意,只是想更好的爱简濛而已。
为什么会这样?
错了,其实一切都错了是吗?
就在这时,詹妮的声音传来——
“女孩,去做你自己吧。”
“离开他们,不只是为了成全谁,而是为了你自己。”
“别再假装自己很快乐了。”
“濛濛,直视自己的痛苦。”
“别让自己的灵魂枯竭。”
奥迪亚轻笑,他终于缓缓松了一口气。
爱她,不是将人绑在身边。
而是尊重她,呵护她……
或许在这一刻,奥迪亚终于读懂了简濛的痛苦。
他总以为将所有的一切都捧到简濛的面前,这就是爱。
甚至她的梦想,什么世界和平,都是简梦想要的,那他就去实现。
他天真的以为,这就是爱简濛的表现。
可不是……
都不是……
他错了,错得离谱。
爱的第一课,是尊重。
可他还有重来的机会吗?
奥迪亚呆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终于回神。
奥迪亚的眼睛落在桌子上那盘食物上面。
他缓缓挪了过去,端起那盘食物。
可却因为自己浑身发颤,手腕一晃,餐盘脱手,牛排和配菜哗啦翻落在地毯上。
奥迪亚也不嫌弃,抬手抓起地上那些牛排,一块一块往嘴里塞去。
直到将所有食物吃得一干二净。
奥迪亚撑着身子起来。
脚步虚浮地走进浴室。
看到镜子里那个邋遢的男人,甚至胡须上面还沾着牛排的酱汁。
真踏马的丑啊……
奥迪亚放热水冲洗干净身体。
剃掉乱糟糟的络腮胡。
将略长的头发往后梳起。
直到整理好仪容,换上他平日里常穿的那套衣服。
这才朝着房门走去。
打开房门。
门口站着凯蒂,费恩跟罗科。
看到焕然一新,不再是一副要死的奥迪亚的时候。
他们终于齐齐松了一口气。
奥迪亚朝着凯蒂望去,“带我去见见她。”
凯蒂:……
她皱眉,声音冷漠,“奥迪亚,我拒绝!”
……
—题外—
阿列克谢的这段在第497章。
这人预言家来着。
要不说都要先刀预言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