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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是你吗?知微(第1/2页)
她抬头看着那些星星,忽然有些恍惚。
算算日子,她穿过来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月了。
她正出神,身后传来脚步声。谢珏洗完澡出来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还半湿着,披散在肩上,月光下那张脸比白天柔和了几分。
他走到石桌边坐下,看了她一眼:“在想什么?”
阮书筠收回目光,随口道:“东想想,西想想。”
谢珏没追问,靠在石桌边,也抬头看了看天。
过了一会儿,阮书筠忽然道:“对了,地翻完了,接下来该做什么?”
“沤肥。”谢珏说,“翻了地不沤肥,种什么都长不好。把割下来的草堆起来,混上草木灰和粪肥,沤上半个月,等土养肥了,再把菜种下去。”
阮书筠点了点头,又问:“那草要烧吗?”
“不用烧。直接堆在地头,浇上水,盖上草帘子,让它自己烂。烂透了就是好肥。”谢珏说完,看了她一眼,“这些你不用操心,我来弄就行。”
阮书筠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她连沤肥都没见过,去了也是添乱。
“那药材的事我来弄。”她说,“过几天药箱做好了,我就去镇上摆摊。”
谢珏“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看着天,一个不知道在看什么。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蛙鸣,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商量什么事。
阮书筠忽然想起来:“水该好了吧?我去洗澡。”
“差不多了。”谢珏说。
——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还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又去灶房简单热了昨夜的剩粥,匆匆喝了两口,便出了门。
今天要去镇上衙门问婚书的事。
上回刘书吏说“后日就能好”,算算日子,昨日就该好了。她昨日忙着地里和徐开宇的事,没顾上去,今日说什么也得跑一趟。
村里的牛车卯时二刻出发,她到村口时,车上已经坐了大半人。徐天树见是她,招呼了一声:“大丫,今儿又去镇上?”
“嗯,去办点事。”阮书筠上了车,在角落里坐下。
路上晃晃悠悠,一个时辰后才到乌木镇口。阮书筠下了车,径直往县衙走去。
县衙门口的两个差役她已经见过了,上回来递婚书时打过照面。她上前说明了来意,其中一个差役指了指侧边的屋子:“刘书吏在里面,你去问吧。”
阮书筠道了声谢,走到那间屋子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刘书吏正坐在案后翻着一沓文书,见她进来,抬起头看了一眼,似乎认出了她:“你是……上回来递婚书的那个?”
“正是。”阮书筠走到案前,行了礼,“民女姓阮,前几日来递了婚书,刘书吏说后日就能好。今日特来问问,批下来了没有?”
刘书吏“哦”了一声,在那一沓文书里翻了翻,抽出一份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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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那份……还没批下来。”
阮书筠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上回您说后日就能好,这都过了两日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刘书吏看了她一眼,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婚书的事,不是我说了算。递上去之后,得云大人过目。云大人最近事忙,还没来得及看呢。”
阮书筠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那云大人什么时候能有空?”
“这我可说不准。”刘书吏放下茶杯,翻了翻手边的册子,“这几日递婚书的人多,云大人又不是只办你这一件。你回去等着吧,批下来自然会通知你。”
阮书筠站在那里,看着刘书吏那张不咸不淡的脸,心里已经有了数。
她上回来时,刘书吏说得轻巧——“后日就能好”。现在突然改口说“云大人还没看”,要么是婚书真的被压住了,要么就是有人从中作梗。
她想起陆桃花那日跟着罗师爷进了衙门的事,心里的猜测又笃定了几分。
“那民女就先回去了。”她没有多纠缠,行了个礼,转身出了门。
走到县衙门口,她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黑漆漆的大门,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她没有直接去镇口等牛车,而是拐进了东街,去了上次那家牛肉面摊。
店家正在灶前忙活,见她来了,笑着招呼:“姑娘来了?还是两碗牛肉面?”
“一碗就行。”阮书筠在矮凳上坐下,“多加汤。”
“好嘞!”店家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下了一碗面端上来。
阮书筠拿起筷子,慢慢地吃着,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
婚书被卡,无非几个原因。一是云大人真的忙,没来得及看——这个可能性不大,刘书吏上回说得那么笃定,说明流程本来就快。二是有人打了招呼,让云大人压一压。三是陆桃花和罗师爷从中做了手脚。
不管哪一种,她都不能干等着。
吃完面,她没有急着走,而是等店家闲下来,才开口问了一句:“店家,跟您打听个事儿。”
店家擦了擦手,走过来坐下:“姑娘你说。”
“县衙里的刘书吏,您熟吗?”
店家想了想:“刘书吏?在衙门里管文书的那个?见过几回,说不上熟。不过他有个毛病,收钱办事。你要找他办事,不带点‘意思’去,他能给你拖到地老天荒。”
阮书筠眸光微动:“那罗师爷呢?”
“罗师爷?”店家压低了几分声音,“那人倒是少见,不太爱跟镇上的人打交道。不过我听说他跟云大人走得近,衙门里的事,他说的话比刘书吏管用。”
阮书筠点了点头,从袖中摸出二十文钱放在桌上,道了声谢,转身走了。
她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北街。上回她看好的那几个摆摊的位置,今日又走了一遍。
她心里有了数,但没有急着定下来。
从北街出来,她又去了一趟木匠铺。朱木匠正蹲在门口刨木头,见她来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