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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是谁下的毒(第1/2页)
她从包袱里摸出那个装满灵泉水的竹筒,倒出小半碗,掺进晾温的白开水里,然后将调好的水倒入药罐,盖上盖子,放在一旁浸泡。
接下来是施针。
阮书筠将银针包打开,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用白醋仔细擦拭了一遍,又在灵泉水里蘸了蘸。她走到床前,低头看着那个瘦小的孩子,深吸一口气。
第一针,扎在曲池穴。
她的手很稳,落针又快又准,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银针刺入皮肉,孩子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醒来。
第二针,足三里。
第三针,合谷。
第四针,太冲。
一根根银针扎下去,孩子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小了些。阮书筠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顾不上擦,继续落针。
最后一针,扎在百会穴。
这是最凶险的一针。百会穴在头顶,是诸阳之会,稍有不慎便会伤及性命。她捏着银针,屏住呼吸,缓缓刺入。
孩子没有任何反应。
阮书筠松开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后退两步,靠在桌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
封穴完成了。
接下来,她需要等上一炷香的功夫,让银针将毒气逼到一处,然后再用药将其排出。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根回春草剩下的茎秆,用刀切成薄片,放进药罐里。药罐里的水已经泡出了淡淡的褐色,散发出一股苦涩中带着清甜的气味。
阮书筠将药罐放到墙角的小炉子上,点着火,开始煎药。
火苗舔着罐底,药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白色的蒸汽从罐口冒出来,很快弥漫了整个屋子。那股苦涩中带着清甜的气味越来越浓,闻起来让人精神一振。
她守在炉边,不时掀开盖子看一眼,用筷子搅拌一下。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床上的孩子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阮书筠站起身,走过去查看。孩子的脸色还是青灰的,但嘴唇上的紫色似乎淡了一些。她伸手探了探额头,还是烫,但比方才好了一点。
她回到炉边,将药汤倒进碗里,晾在一旁。
接下来,就是等银针把毒气逼出来了。
她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回到床边,开始起针。一根一根,轻轻捻动,缓缓拔出。每拔出一根银针,针尖上都带着一丝黑色的痕迹,是毒气被逼出来的证明。
最后一根银针拔出,孩子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
阮书筠连忙将她扶起来,让她侧躺着,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孩子咳了好一会儿,终于哇地一声吐了出来,吐出的东西黑乎乎的,带着一股腥臭味。
吐完之后,孩子的脸色似乎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阮书筠将她放回床上,用棉布蘸了温水,给她擦了擦嘴角和额头。她端过那碗已经晾温的药汤,用小勺一点一点地喂进孩子嘴里。
孩子喝了几口,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阮书筠把碗放下,坐在床边,看着孩子的脸。青灰的颜色褪去了一些,露出了底下的苍白。虽然还是虚弱,但至少没有继续恶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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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烧也开始退了。
第一步,算是稳住了。
阮书筠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谢珏站在门外,见她出来,迎上一步:“怎么样?”
“稳住了。”阮书筠说,“童夫人呢?”
“在隔壁等着。”谢珏朝旁边那间屋子抬了抬下巴。
阮书筠走过去,敲了敲门。童夫人几乎是立刻冲出来的,眼眶通红,声音发颤:“大夫!我女儿——”
“暂时稳住了。”阮书筠说,“今晚会很关键,我要守在旁边。夫人若是信我,就让人把我要的东西备好,其余的不用操心。”
童夫人连连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我信,我信你……”
阮书筠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方才施针的时候,她的手一直在抖,只是强撑着不让任何人看出来。现在没人了,她才觉得后怕。
百会穴那一针,若是偏了一分,孩子就救不回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走回床边,在椅子上坐下来。
孩子还在昏睡,呼吸比先前平稳了许多。阮书筠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烧又退了一些。
阮书筠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孩子的烧确实在退,才重新站起来,走到门口,将门拉开一条缝,朝外头看了一眼。
谢珏还站在廊下,见她出来,目光便落在她脸上。
“韫年,你先回去吧。”阮书筠说,“今夜我得守着她,走不开。”
谢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往前走了半步:“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够了。”阮书筠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语气放软了几分,“我的本事你也知道,哪怕是云大人来了,也奈何不了我。放心吧。”
谢珏看了她一会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息,像是在确认她不是在硬撑。
阮书筠迎着他的目光,神情坦荡,甚至还弯了弯嘴角。
谢珏终于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当心。”
——
夜渐渐深了。
县衙后院安静下来,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声一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
阮书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腿边放着药炉,火已经熄了,药罐还温热着。她每隔一会儿便伸手探探孩子的额头,确认烧没有再升上去。
也不知道谢珏到家了没有。
牛车早就没了,从这里走回村里,少说要一个多时辰。他一个人走夜路,虽然会武功,但总归不太放心。
不过她方才没有留他。她怕自己一开口留人,他就真的不走了。
阮书筠放下水碗,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睡,只是闭目养神。耳朵一直竖着,听着孩子的呼吸声,听着外头的动静。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阮书筠睁开眼,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袖中。那里藏着一把短匕,是她出门前备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