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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地出口的位置比李霄辰预想的更偏僻。出了赤灵池往北走了一整个白天，穿过两条干涸的河床和一片被火烧过的枯木林，天色擦黑的时候才远远看到那道半塌的石门。石门两侧的石柱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封禁纹路，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但靠近地面的那一圈还隐约泛着暗光。
李霄辰扶着李震走在最前面，赛丽丝跟在他右侧，菲力和魔族双雄殿后。小火龙趴在赛丽丝肩上一直没醒，偶尔发出轻微的呼吸声，胸口起伏得极慢。
走到石门还有十余丈远的时候，门柱内侧的暗光忽然亮了一下。紧接着一道身影从门柱后面转出来，站在了路中央。
那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裙，身形单薄，看到李霄辰的时候笑了一下。那一笑很轻，但李霄辰的脚步顿住了。
＂潇湘儿？＂
她看起来比之前更瘦了，脸颊微微凹陷，肩背的线条伶仃得过分。背后的飞翼已经彻底看不见了，连一丝凸起的轮廓都没有。她站在暮色里，手里攥着一小块干粮，像是等了很久。
＂我猜到你们会走这条路。＂潇湘儿的声音比之前哑了一些，但语气还是熟悉的，＂赤灵泉那边闹出那么大动静，整个禁地的气息都在变，我顺着封禁的波动找过来的。＂
李霄辰快步走过去，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喉头动了动：＂你的身体……＂
＂没有灵气，走不了远路，但走路还行。＂潇湘儿轻描淡写带过，目光越过他落在后面的赛丽丝和两头火龙身上，停了一瞬，没多问什么。
李霄辰还想开口说什么，石门柱上的暗光突然猛烈地跳动了一下，紧接着整扇门的封禁纹路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沿着石柱蔓延到地面，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整条通道封得严严实实。
屏障表面浮现出一张模糊的面孔轮廓，和之前在赤灵池星谈旧址中见到的那道黑暗主宰的侧影一模一样。面孔缓缓转向他们所在的方向，没有任何表情，却有一种无形的重量压在每个人肩上，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黑暗主宰的声音从屏障中传出，语调平缓而漠然：＂赤灵池的阵眼已被触动，龙脉偏移，禁地出口不可放行。没有我的许可，任何人不得离开。＂
李霄辰把李震交给菲力扶着，往前走了两步，抬头直视那道面孔：＂你是本体还是分身？＂
＂分身。＂黑暗主宰的回答很干脆，＂但足以拦住你们。＂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通道两侧忽然响起低沉粗重的呼吸声。李霄辰回头一看，两头火龙不知何时已经落在地上，体型变回了原本的大小，翅膀半展，赤红色的鳞片在暮色中泛着灼热的微光。
龙老大挡在李霄辰和赛丽丝前面，冲那道屏障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小火龙也挣扎着从赛丽丝肩上滑下来，落在地上时才勉强张开翅膀，身形晃了晃才站稳。
＂母亲，退后。＂龙老大的声音闷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它没有回头，赤红色的尾巴在地面上扫出一道焦痕。
赛丽丝没有退后，快步走到两头火龙中间，伸手按在龙老大粗糙的鳞甲上，想说什么又停住了。龙老大侧头看了她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随即猛地朝屏障冲过去，口中喷出一道赤红色的火柱，直直撞在暗红色的屏障表面。
轰的一声，屏障剧烈震颤，火光和暗光交织在一起炸开大片碎芒。小火龙紧随其后，扑上去用爪子在屏障上撕出一道细长的裂痕，但它力气不够，刚撕开一条缝，自己就被弹回来的反震力推得翻滚了几圈。
赛丽丝想把小火龙拉回来，龙老大已经再次撞了上去。这一次它没有喷火，而是用整个身体撞在屏障上，鳞甲和屏障摩擦出刺耳的声响，鳞片迸裂，暗红色的血顺着脊背往下淌。小火龙爬起来又冲上去，跟它并排顶住那道逐渐扩张的裂口。
屏障表面的面孔轮廓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那道模糊的眉头微微皱起，暗红色的光芒收拢又张开，像是把力量重新凝聚了一轮。裂口开始缓缓缩小，龙老大的前爪死死扒住裂缝边缘，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赛丽丝站在那里，看着两道背影挤在越来越窄的裂缝中。裂缝每缩小一寸，火龙身上的鳞片就多碎裂一片。她沉默了一瞬，迈步走了上去。
李霄辰从后面拉住她的手腕。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抽出手，低头摸了摸小火龙的头顶，然后走到裂缝中央，站在两道火龙之间。她没有做什么激烈的动作，只是抬起手，掌心的金色龙纹开始亮起微弱的光。光顺着她的指尖渗入裂缝边缘，那些收缩的暗红纹路像是被什么灼了一下，微微一顿。
小火龙转头叫了一声。龙老大也偏过头来。它们想说什么，但裂缝里涌出的暗光忽然猛烈翻涌，两道火龙的身形同时一震，鳞甲表面的微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去。
赛丽丝掌心的金色龙纹越来越亮，她整个人像是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裹住，身形一点一点变淡。裂缝终于彻底撑开了，露出外面正常的天光和山道。屏障表面的面孔轮廓扭曲了一下，像是被撕扯过度的画布，碎成了几块，迅速黯淡消散。
李霄辰看到小火龙趴在地上不再动了，龙老大也伏在裂缝边缘，脊背上最后一点火光的颜色正在消退。赛丽丝站在它们中间，身形已经淡得几乎透明，只剩那一层金色轮廓还依稀可辨。
她侧过头，朝李霄辰的方向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然后那层金色轮廓也碎了，像被风吹散的沙，一点一点落在已经冷却的鳞甲上。
裂缝外面吹进来一阵干燥的风，带着地面上的尘土气。李霄辰站在门内，手还伸在半空。
小火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翅膀还保持着半展开的姿态，爪子上沾着血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