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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比远看更加破败，屋顶塌了大半，墙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门板歪斜地挂在门框上，像是被风推了一下就会整个掉下来。
李霄辰把李震和潇湘儿安顿在屋角一块相对干燥的地面上，又找来一些干枯的枝叶铺在底下垫着，这才靠着墙壁坐下来。
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之前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已经好了很多。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上面沾满了干涸的血迹，有李震的，有潇湘儿的，也有他自己的。他攥了攥拳头，关节发出一阵细微的咔嚓声。
就在他准备闭眼歇一口气的时候，识海深处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刚刚苏醒时特有的沙哑和迟钝。
＂你那个大哥……神魂流失太快，我刚才只是暂时稳住了心脉，撑不了太久。＂
杨乾的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像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沉淀，他的意识变得更加凝实。李霄辰睁开眼，目光落在李震苍白的脸上，低声问：＂能救吗？＂
＂能，但需要时间，还需要一些药材。＂杨乾顿了顿，又说，＂你旁边那个魔族女子的伤不算太重，主要是失血和灵力透支，我教你一个法子，用你体内的残存灵力配合电棒的微电流，能帮她加速愈合背后的伤口。＂
李霄辰按照杨乾的指引，将电棒调到最低档位，指尖抵在潇湘儿背后断裂的飞翼边缘，将一丝微弱的电流和体内仅存的灵力一并导入伤口。潇湘儿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面色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背后的裂口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结痂。
＂行了，她能自己恢复了。＂杨乾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那个魔族的兄弟呢？＂
李霄辰转头看向屋门口。菲力靠在门框旁，浑身是伤，肩头和大腿都有被触手洞穿的痕迹，血迹在衣襟上凝成了暗褐色的硬块。他的脸色不算太差，但呼吸有些急促，显然伤得不轻。
＂他比你大哥轻一些，主要是外伤和魔气透支。＂杨乾说，＂我需要你帮个忙，把他扶过来，我看看他的脉象。＂
李霄辰起身走到门口，扶住菲力的胳膊，把他慢慢扶到屋角坐下。菲力咧嘴笑了一下，虽然疼得龇牙，但语气还是那副没正形的样子：＂兄弟，你还会看病？以前没听你说过。＂
＂以前不会。＂李霄辰说，＂现在会了。＂
菲力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他低头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本巴掌大的薄册子，封皮破旧，边角卷得厉害，上面用暗红色的墨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还魂术＂。
＂之前从魔后那儿顺来的，一直没看明白。＂菲力把册子递给李霄辰，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听说能还魂。你要是能看明白，试试那两个家伙，别让他们白死了。＂
李霄辰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字迹潦草而密集，夹杂着大量他不认识的魔族符文，但在目光触及那些文字的瞬间，杨乾的声音再次在他识海中响起，像是直接替他翻译了那些符文的含义。
＂这是一种以魂火为引的转生术，施术者需要消耗自身三成以上的气血和神识，将目标残留在天地间的魂丝重新凝聚，再注入新的载体。＂杨乾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需要载体。已经溃散的魂魄回不来，但如果目标的身体还完整，魂魄尚未完全散去，这法子确实能成。＂
李霄辰抬起头，目光落在屋外不远处。魔卧龙和魔凤雏的身体还躺在那里，触手的残骸尚未完全消散，压在他们身上。他们的胸口没有起伏，但身体尚未僵硬，还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姿势。
＂他们还没散干净。＂杨乾的声音低了一些，＂还有机会。但你施术之后，会有很长时间无法动用灵力，你自己掂量。＂
李霄辰没有犹豫。他把册子放在面前，按照上面的符文排列方式，在掌心凝聚出一缕极其微弱的赤色魂火。那是他在赤灵泉底与龙母交融后获得的残余之力，如今几乎所剩无几，但用来点燃还魂术的引子勉强足够。
他将魂火分别引入魔卧龙和魔凤雏的眉心。魂火没入的瞬间，两人的身体同时微微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轻轻推了一下。紧接着，那些压在他们身上的触手残骸开始自行剥落、碎裂，化作细碎的黑烟飘散。魔卧龙的指尖最先动了一下，然后是魔凤雏的右肩，他们的胸口开始重新起伏，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是活人的气息。
菲力靠在墙角，看着这一切，愣了很久。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袖子擦了把脸，别过头去，低声道：＂还真成了……＂
李霄辰收回手，掌心的魂火已经彻底熄灭。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连抬手都有些费力。他靠着墙慢慢坐下，看着屋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听着身边三个人的呼吸声重新变得平稳，闭上了眼。
杨乾的声音没有再响起，像是再次沉入了沉睡。但李霄辰知道，他还在那里，在识海深处安静地待着，等下一次需要他开口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