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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深渊与原罪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丶汗水味和狂热的呼喊声。
各种种族的观众们脸上涂着油彩，挥舞着票据，高喊着角斗士的名字。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建筑间闪烁，播放着场内血腥残酷的战斗画面。
「这里简直是野蛮的狂欢。」
波比皱着鼻子，不太适应这种环境。
「但也正是这种地方，才能藏得住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阿尔伯特低声道。
「船长，按照地图，扎克团伙的据点应该在角斗场后方的废旧仓库区。」
雷恩点点头，【目之刻印】无声运转，扫视着周围。
他敏锐的察觉到。
有几道隐晦的目光正从不同方向注视着他们。
「有人盯上我们了。」
莉莉冷冷道。
「不止一拨。」
苍姬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冰晶长枪上。
「正常。」
雷恩神色平静。
「我们这样的组合出现在这里，本就引人注目。
「先去扎克的据点看看，如果真是石碑碎片.————.
」
他话音未落，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一个身形魁梧到夸张的壮汉正拖着一具染血的尸体从角斗场的侧门走出。
那尸体似乎属于某种类人种族。
胸口被整个撕裂，内脏隐约可见。
壮汉随意将尸体扔进路边一个开的金属货柜，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这才抬头看向雷恩一行人。
他足有三米高，皮肤呈暗青色，肌肉虬结如岩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臂—
从手肘以下完全被改装成了两把旋转的锯齿刀片。
此刻正缓缓减速，发出低沉的嗡鸣。
「新面孔？」
壮汉歪了歪头。
「界主级————四个？有意思。」
「我是血颅的保安队长，【铁锈】格罗姆。」
「你们不像是来看比赛的，也不像是来赌钱的。」
他咧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金属牙齿。
「那麽...是来找麻烦的，还是来做生意的？」
雷恩与格罗姆对视，平静地回答：「我们找【剔骨者】扎克。」
格罗姆的机械义眼红光闪烁了一下。
「扎克？那个死人骨头？」
他嗤笑一声。
「那家伙可不好打交道。而且他现在有贵客，不见外人。」
「不过————」
格罗姆舔了舔嘴唇。
「角斗场有角斗场的规矩。」
「如果你们真想见他，可以走挑战者通道」。」
「什麽意思？」
莉莉冷声问道。
「简单。」
格罗姆摊开双手，锯齿刀片旋转着发出威胁的嗡鸣。
「在血颅，实力就是通行证。」
「赢一场正式比赛，证明你们有和扎克对话的资格。」
「或者————」
他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
「现在就从我这里打过去。」
气氛瞬间紧绷。
周围的观众似乎察觉到这里的对峙，纷纷投来看热闹的目光。
一些常客认出了格罗姆，窃窃私语起来。
「是铁锈格罗姆！那家伙又找上新人了。」
「那几个生面孔要倒霉了，格罗姆上个月刚把一个界主初阶的挑战者撕成两半。」
「不过那几个人看起来也不简单————」
雷恩面无表情的评估着局势。
直接冲突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特别是在大罪学派可能已经在附近的情况下。
但接受角斗挑战同样会暴露他们的实力和部分底牌。
就在这时。
阿尔伯特上前一步，温和笑道。
「格罗姆先生，我们无意破坏角斗场的规矩。」
「但我们的确有重要事情需要与扎克先生商议。」
「也许...我们可以换个方式证明资格」？」
说着，阿尔伯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水晶瓶。
瓶中流淌着银蓝色的液体，隐约可以看到细密的灵纹在其中游动。
「这是【灵魂圣所】最新研制的【灵源修复剂】。」
「能在三分钟内修复圣灵级以下的灵魂创伤，对界主级也有显着效果。」
「作为见面礼，我想扎克先生会感兴趣的。」
格罗姆的机械义眼聚焦在水晶瓶上，发出更急促的「嘀嘀」声。
「圣所的顶级货色...」
他摸了摸下巴。
「行，东西我收下，可以帮你们传个话。」
「但扎克见不见你们，我可不敢保证。」
格罗姆伸出手，阿尔伯特将水晶瓶放入其中。
「多谢。」
「在这等着。」
格罗姆转身走向角斗场后方的一片建筑群。
雷恩等人留在原地等待，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莉莉突然低声说：「有三股不同的气息在监视我们。」
「一股带着浓烈的死亡，应该是亡灵法师的气息，很可能是扎克的人。」
「另一股————有深渊的味道，但很隐晦。」
「第三股。」
她顿了顿：「是我们熟悉的原罪波动，虽然掩饰得很好。」
大罪学派的人果然已经在附近了。
雷恩不动声色的点头。
「看来碎片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准备好，交易可能不会顺利。」
大约十分钟后，格罗姆回来了，脸色有些古怪。
「扎克同意见你们，但只允许两个人进去。」
他指着雷恩和阿尔伯特。
「你们两个。」
「其他人必须在外面等。」
莉莉眉头一皱，正要说什麽，雷恩抬手制止了她。
「可以。」
他对莉莉使了个眼色。
「你们在外面警戒，有任何异常，按计划行事。」
莉莉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苍姬和波比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服从命令。
「跟我来。」
格罗姆带着雷恩和阿尔伯特穿过角斗场后方一条阴暗的走廊。
墙壁上挂着生锈的武器和乾涸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怪味。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
格罗姆在门前停下，敲了敲金属门板。
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下面就是扎克的工作室。祝你们好运。」
格罗姆咧嘴一笑，转身离开。
雷恩和阿尔伯特对视一眼，迈步走下阶梯。
阶梯远比想像中更长，深入地下至少三十米。
越往下，死灵的气息就越发浓郁。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
这里与其说是仓库。
不如说是一个亡灵实验室兼收藏室。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生物的骨骼标本，有些明显不属于已知的任何种族。
实验台上摆放着浸泡在防腐液中的器官和肢体。
房间中央，数个巨大的透明容器中悬浮着正在「制作」中的亡灵仆从。
而在房间最深处。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低头摆弄着什麽。
听到脚步声，那身影缓缓转过身。
【剔骨者】扎克。
他曾经是个活人，这一点从他的上半身还能看出。
尽管皮肤苍白得如同尸体，面部肌肉僵硬，但确实还保留着生物组织。
但从腰部以下，他的身体完全是由机械和生物骨骼拼接而成的诡异结构。
四只机械臂从他的背部延伸出来。
每只手上都拿着不同的工具：骨锯丶缝合针丶刻刀丶还有一根不断滴落黑色液体的注射器。
他的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灵魂之火。
「圣所的医师，和一个————有趣的年轻人。」
扎克的灵魂之火聚焦在雷恩身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你身上有死亡的气————不，比死亡更古老，更终极。」
「真是————迷人。」
雷恩平静地迎上扎克的目光。
「扎克先生，我们为黑色石碑碎片而来。」
「开门见山，很好。」
扎克发出「咔咔」的笑声，机械肢体移动，从身后一个加密的保险柜中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约莫两个手掌大小的黑色石板碎片。
表面粗糙，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某个更大的整体上暴力剥离下来的。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雷恩也能清晰感觉到碎片散发出的那股熟悉的【永寂】
气息。
是的，这绝对是【凋零石碑】的碎片！
他体内的石碑虚影甚至开始微微震动，发出渴望的共鸣。
「如你们所见，这就是那块碎片。」
扎克将碎片放在一个特制的黑色绒布上。
「它非常特别，会缓慢吸收周围一切生命的生机。」
「普通生灵靠近它，几分钟内就会衰老十年。」
「但我相信，对某些人来说，它是无价之宝。」
他幽绿的目光扫过雷恩和阿尔伯特。
「你们知道这是什麽，对吗？」
「我们知道它对我们有用。」
阿尔伯特谨慎的回答。
「你开价多少？」
「我的要价很简单。」
扎克的机械手指轻轻敲击着黑色绒布的边缘，幽绿魂火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三样东西。」
「第一，一件能稳定承载并强化灵魂本源」的圣物级物品」
「必须是活体灵魂可用，而不是给亡灵的那种。」
「第二，一套完整的灵魂手术技术资料，我知道【灵魂圣所】有这东西。」
「最后————」
他顿了顿，灵魂之火猛然炽烈起来。
「我要知道这块碎片的真实来历和完整用途。」
「不要用那些肤浅的传说糊弄我。」
「我能感觉到，这东西与某种终极的法则相关————告诉我真相，这就是第三样报酬。」
雷恩和阿尔伯特对视一眼。
前两个条件虽然苛刻，但并非无法满足。
阿尔伯特作为圣所高级医师，有权限复制部分技术资料。
而承载灵魂本源的圣物，虽然稀有，但以他们的渠道并非完全无法获得。
但第三个条件————
透露【凋零石碑】的真实信息？
「扎克先生。」
雷恩缓缓开口。
「前两个条件我们可以谈。」
「但第三个————涉及到一些古老的禁忌。」
「知道太多，对你未必是好事。」
「呵————禁忌？」
扎克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般的笑声。
「年轻人，看看我的样子。」
「我把自己改造成这半死不活的形态，游走在生死边缘数百年，就是为了窥探那些所谓的禁忌」。」
「死亡对我已无威胁，无知才是。」
「要麽告诉我真相，要麽————」
他身后的四只机械臂突然全部抬起，各种工具对准了雷恩二人。
实验室的阴影中。
数十双幽绿的眼睛同时亮起—一—那是潜藏在此的亡灵仆从。
「————我就只能请你们成为我的新收藏品了。」
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阿尔伯特额角渗出冷汗，低声对雷恩道。
「船长，他的灵魂波动很危险————是真正的界主巅峰。」
「而且改造程度极深，战斗力可能远超同级。」
雷恩面无表情，心中飞速权衡。
硬抢？
在对方的主场，面对一个界主巅峰的亡灵法师改造体，加上未知数量的亡灵仆从，得不偿失。
而且外面还有大罪学派和深渊回响的人在虎视眈眈。
答应条件？
但【凋零石碑】的秘密太过重大————
就在僵持之际轰！！！
整个地下实验室突然剧烈震动！
头顶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和能量冲击的嗡鸣。
「怎麽回事？！」
扎克猛地抬头，幽绿魂火剧烈跳动。
实验室的监控法阵自动激活，投射出地面上正在发生的画面1—
角斗场外围的街道上，莉莉丶苍姬等人正在与一群身穿暗红长袍的身影激战！
粉红色的堕落秘力如潮水般涌动，将半条街道染成暖昧而危险的颜色。
为首的那个粉瞳男子—色欲使徒，正悬浮在半空。
他身后展开六片由欲望凝结而成的光翼。
每一次挥动都洒下令人心智迷失的粉红光尘。
「找到你们了，窃贼~」
色欲使徒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法术传遍整个区域，充满着甜腻的恶意。
「交出石碑，还有你身上的原罪刻印————或许能让你死得痛快些~」
莉莉面色冰冷。
周身绽放出白金色的净化光焰，艰难的抵挡着色欲领域的侵蚀。
苍姬的长枪舞动如龙，冰晶枪芒与粉红光尘不断碰撞湮灭。
波比咆哮着显化出部分巨人真身。
一拳轰碎了一栋被色欲之力侵蚀的建筑。
骨爷则悄无声息的游走在阴影中，专挑那些较弱的红袍教徒下手。
但显然，莉莉等人落入了下风。
色欲使徒带来的红袍教徒足有十馀人。
全是圣灵级以上，其中还有三名界主级的副手！
更糟糕的是—
另一个方向的屋顶上。
几个笼罩在漆黑斗篷中的身影正冷漠的观望着战局。
他们身上散发出纯粹的深渊气息，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拖入黑暗。
【深渊回响】的人也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