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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蘅，玉蘅？”
谢从谨抱住甄玉蘅，怎么唤她都不醒。
据下属说，这几日甄玉蘅还是会来这小河边散步，他原本想避开她，但是又心痒痒，今日走了这一条路，没想到竟然看见甄玉蘅晕倒。
他赶紧将甄玉蘅抱上马，正巧晓兰回来，见状吓了一大跳。
谢从谨带着甄玉蘅回了自己的私宅，然后差人去请大夫。
晓兰用帕子擦拭甄玉蘅的脸颊，谢从谨站在旁边看着，蹙眉道：“这么热的天，你们还出来散步？”
晓兰心虚地看他一眼，不想把甄玉蘅卖了，就没跟他说，其实都是为了等他。
飞叶领着大夫过来，大夫给甄玉蘅把脉时，谢从谨就着急地问：“是不是中了暑热？”
大夫说：“的确是有些热着了，再加上她怀着身孕，消耗大，气血有些不足，所以才致晕倒啊，不过还好，没有动了胎气。”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惊呆了，屋子里一时寂静得针落可闻。
晓兰和飞叶都去看谢从谨的脸色，谢从谨愣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地问：“你说，她怀孕了？”
大夫看向他：“是啊，有两个月了。”
“两个月……”
谢从谨推算时间，两个月前，就是他和甄玉蘅和离的那几天？
他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这孩子绝不可能是别人的，肯定是他的啊。
可是又解释不通，他和甄玉蘅什么时候……
他猛然惊醒，那个醉酒的晚上，难道……
他的心里突然燃起一股希冀，让他激动得呼吸都发颤，他在原地踱了几步，大步朝外头走。
走到门外，他站在檐下扶着廊柱，久久不能回神。
飞叶快步走出来，脸色复杂地说：“公子，夫人这孩子……你们到底有没有……”
谢从谨突然抓着他的双肩，问道：“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你仔细回想，给我说清楚！”
他神情极为严肃，飞叶不敢含糊，认真地说：“那天，那天就是我扶着你回房，让那个阿月去下房睡了，然后我听夫人来了，就去前院迎接，夫人让我们都待在前头，自己去了你的房中，然后过来约莫半个时辰，夫人神情异常地出来……”
“半个时辰？”谢从谨抓住重点，“你说她在我房里待了半个时辰？”
“啊……”
谢从谨发笑，这肯定不对，甄玉蘅去了半个时辰，是看奸情看了半个时辰，还是抓着他扇了他半个时辰的耳光？
这都不可能，唯一的可能是，那晚是他和甄玉蘅……那件小衣是甄玉蘅的。
再联系起来第二日甄玉蘅来见他时，那样的态度，她看见他烧得那些床褥，还有那件小衣，是那样的生气。
她说，他让她很不舒服，原来不是心里不舒服，而是身体不舒服。
难怪他越说后悔，甄玉蘅就越生气，在甄玉蘅看来，他不就是个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混蛋吗？
谢从谨感到无比荒唐，他怎么会弄错这种事！
但是他又感到无比的庆幸，他还是干净的，他没有背叛甄玉蘅。
“小姐，你醒了！”
屋子传来晓兰的声音，谢从谨一愣，连忙走进屋里。
他与床上的甄玉蘅对视，二人表情都很复杂。
甄玉蘅避开他的目光，环顾一圈，发现这里是谢从谨的私宅，便问晓兰：“我怎么了？为什么会在这儿？”
晓兰说：“小姐，大夫说你……”
“晓兰，你出去吧。”
谢从谨开口打断，晓兰看向甄玉蘅，甄玉蘅对她点个头。
待晓兰出去，谢从谨朝床边走去，甄玉蘅撑着床坐了起来。
来都来了，她就把话说清楚吧。
她坐在那儿，谢从谨站在那儿，二人都沉默着，等彼此开口。
安静片刻后，二人都有些等不急，同时出声。
“我好像误会了。”
“我好像误会了。”
二人异口同声，同一时刻说了同一句话，不由得都愣住了。
甄玉蘅怔愣地看着他，“你都知道了？”
谢从谨朝她走近一步，亲口问她：“那晚是你，不是那个丫鬟，对吗？”
他问得直白，甄玉蘅脸颊微红，抿着唇，很轻地“嗯”了一声。
听到她亲口承认，谢从谨心里的巨石终于落了地，他松口气问：“那你那晚为什么要跑？”
甄玉蘅没好气儿地说：“我不跑，难道要和你这个耍酒疯的禽兽睡在一张床上吗？”
“抱歉，我那晚喝多了。”
谢从谨面色惭愧，“我以为是那个丫鬟，第二日你来见我，我说的那些话，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不后悔。”
这话听起来也太奇怪了，甄玉蘅尴尬地眼睛乱瞟，谢从谨找补道：“不是，我后悔，我不该醉酒对你做那些。”
甄玉蘅听不下去了，“行了我知道，不用说了。”
谢从谨顺势拉近距离，在床边坐下，“你既然都知道，那你也该明白，我当时给你和离书，是因为我误会了，对你心中有愧，现在既然误会解开了，和离一事，是不是就可以不算数了？”
甄玉蘅抿抿唇，“都签字了，怎么能不算数？这可是两回事。”
谢从谨看着她说：“那我们重新在一起，再办一次大婚。”
甄玉蘅看他一眼，垂下眼睛说：“你我最初在一起，本来就不是你情我愿，分开了正好，干嘛还要回去？”
“当初确实你我都不情愿，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我情愿，你呢？”
甄玉蘅捏着被角，说：“什么就你情愿了。怎么着，同房后就有感情了？”
“不是因为这个，我原本就不愿意和离，你是知道的。”
谢从谨手支在了她的身侧，“一开始，我确实心里很不愿意，因为这婚事是别人随便安排的，我所有的不情愿也只是因为谢怀礼和谢家人。”
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甄玉蘅偏着头听他说。
“我幼时被谢家抛弃，对谢家十分抵触，尤其是谢怀礼，小时候，他知道了我的存在，就跑到边关，找到我和我娘的家，欺辱我们，所以我十分厌恶他，更别说他强行给我安排的婚事了，只是这些烂糟的事，我不想跟你说。他讨厌他，讨厌谢家人，但是这跟你都没有关系，因为自始至终我没有把你和他们放在一起，我一直都认为，你是我的人，你和我才是一伙儿的。”
甄玉蘅忍不住笑了，“什么一伙儿的，跟小孩儿过家家似的。”
谢从谨捕捉到她唇角的笑意，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反正我就是这个意思，哪怕是我不情愿的时候，我也认为你是我的妻子，至于你说的什么我嫌弃你，我不承认。”
甄玉蘅现在回想，的确有很多事情，是她在穿凿附会，胡思乱想。
谢从谨眼睛微垂着，“你突然提和离，我不是急了，是懵了，总觉得没有到那个地步。只是感情的出口错过了就错过了，后来不论怎么对你好，都显得像是心虚后的弥补，刻意的挽留。但是唯一从一而终的事情就是，我从来没想过跟你分开，若不是那晚的事，我根本不会同意。”
甄玉蘅咬了下唇，说：“谁让你那么蠢，这都能弄错。”
谢从谨望向她：“我现在既然知道错了，就不会将错就错。和离这件事，我不认。”
甄玉蘅为他强硬的态度感到生气又好笑，“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你说，我听着。”
谢从谨直直地望向她，那双莹黑的眼睛倒映着光华，甄玉蘅一望进去，就像是出不来。
她默默地叩问自己，对谢从谨到底有没有过情意。
她来找谢从谨解释清楚误会，难道就没有存一点想要挽回的心思吗？
真的愿意这样潦草地结束，滑稽地错过？
她的心砰砰直跳，给了她最有力的答案。
“说……说什么？”
谢从谨的指尖碰到甄玉蘅的手背，轻声道：“说你想说的。”
“想说的太多了，怎么说的完？”
“那以后慢慢说给我听，好吗？”
甄玉蘅看着他，轻轻的嗯了一声。
谢从谨紧摸到她的手，紧紧的握住，心变得滚烫起来。
“这是你说的，这一次我可不会再松手了。”
甄玉蘅抿着唇笑，“又不是卖给你了。”
“那就当是我卖给你了。”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甄玉蘅发现谢从谨这人也挺没脸没皮的，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又问她：“你是怎么反应过来自己弄错了那晚的事情的？”
谢从谨含笑望着她，目光缓缓下移，“孩子告诉我的。”
“什么孩子？”
甄玉蘅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懵了，“你……你刚才怎么不说？”
“我不想你因为孩子对我心软，才决定重新跟我在一起。”
甄玉蘅心想确实会像谢从谨说的那样，然后他们再稀里糊涂的在一起，她仍旧认不清对他的感情。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后知后觉的感到一阵欣喜，“真的有了吗？”
“大夫说的，我也不知道，我摸摸看。”
谢从谨说着将手搭在了甄玉蘅的肚子上，甄玉蘅瞪他，“现在能摸出什么？”
谢从谨礼貌又无辜地看着她问：“不能摸吗？”
“随你。”
甄玉蘅哼了一声，察觉到他的臂弯将她揽住，她没有动，顺势靠进了他的怀里。
二人慢慢贴近，互相依偎，从未感觉到如此的亲近。
“你给我的那三千两可不能再要回去。”
“那是给你合理的钱，不要回来，不吉利吧？”
“那我赶紧给它出去了。”
谢从谨笑起来，“行，先买架新床吧。”
原来那架都被他烧成灰了。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