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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叶见状手脚麻利地把纪少卿嘴堵上,两只手背在身后绑住,然后赶紧去看甄玉蘅的情况。
甄玉蘅还怀着孩子,要是受伤可不是小事。
“夫人,你怎么样?”
飞叶单膝跪地去看甄玉蘅的伤势,甄玉蘅疼得脸色发白,她咬牙去看腿上的短箭,伸手攥住末端,深吸一口气,猛地拔了出来。
这一下太疼,甄玉蘅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倒在地上。
飞叶吓得魂飞魄散,忙将她扶起给她掐人中,掐了好一会儿,甄玉蘅才慢慢缓过来。
飞叶从衣裳上撕下布条给她包扎止血,这会儿功夫,纪少卿在轮椅上挣扎着,他用单腿艰难地站立起来,一跳一跳想要逃出去。
甄玉蘅有气无力地说:“快……快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飞叶一把将纪少卿拽回来,纪少卿单腿站不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飞叶将他拎起来,用刀挟持着他,甄玉蘅咬着牙从地上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门口走去。
挟持纪少卿,见到陛下,就有回旋余地。
她顾不得腿上的疼,一瘸一拐地走到御书房门后,手刚搭上门栓,突然自鸣钟发出一声响。
甄玉蘅心跟着震了一下。
烈日下的刑场里,谢家人蔫头巴脑,被毒辣的日头烤得几乎昏厥,人们纷纷注视着刑场上的动静。
监刑官看了眼日晷,午时三刻已到。
令箭“咣”的一声,落了地。
刽子手一口烈酒喷在刀上,雪亮的刀锋晃得人眼睛刺痛。
谢家人跪成一排,孩子们都害怕地大声哭着,谢怀礼也眼泪汪汪,嘴里念叨着:“大哥,你在哪儿啊,快来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老太爷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仰天眯着眼看着当空的烈日,长叹道:“老天不开眼,竟让我谢家蒙受此冤,我谢家一门忠君无愧,这谋逆之罪,便是到了阴曹地府,我也不认!”
话音落下,刽子手将老太爷,谢二老爷、谢怀礼和谢崇仁先拉到了前头,率先受刑。
“二郎,三郎!”
“爹爹——”
身后女眷和孩子们哭喊起来。
楚惟言看着这一幕,心中焦躁郁闷,已然到了行刑之时,谢从谨还未现身,怕是此法引不出来他了。
刽子手已经举刀,刀锋折射出的银光让老太爷闭上眼。
围观众人皆屏息凝神。
楚惟言凝眸望着刑场上,重重叹了一口气。
都到这个时候了,也引不出谢从谨,也只能收手了。
他冲着刑场扬声:“且慢……”
突然,人群中飞出四支箭矢,精准地射杀了行刑的刽子手。
楚惟言呼吸一窒,瞪大了眼睛看向箭矢飞出的方向,街口,一道熟悉的人影立在马上,他将弓箭丢了,提着剑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谢家众人大喜过望,哭得满脸是泪的淳儿激动地大喊爹爹。
谢怀礼从地上站起来,一边蹦一边撕心裂肺地喊:“哥,哥快救我!”
霎时间,潜伏在人群中的人纷纷冒了出来,以最快地速度包围了刑场,将谢家人救下。
刑场周围乱成一片,护卫对楚惟言说:“陛下,咱们先回宫吧!”
楚惟言定在原地,仿佛失去了全部力气一般,怔怔地看着来劫囚的谢从谨。
而谢从谨也如有所感一般,朝他望了过来。
谢从谨心头有了微微的颤动,原先的谋逆之名是被栽赃,他今日来劫囚,就是实实在在的谋逆,但是他别无选择,事已至此,唯有一条道走到黑。
他看着楚惟言,内心挣扎起来。
他计划好了要来劫刑场,却不知道楚惟言会出现在这儿,他没料到二人会这么快碰上,这算不算老天助他?
他对那个位子,没有过过多的渴望,但是如此的天时地利人和,他如何能辜负?
今日做不成天上人,那就只能做地下鬼了,他不该犹豫。
然而他终于还是没能自己走出这一步,扭头吩咐身旁的卫风:“卫风,你去,街市上发生骚乱,保护陛下安危。”
卫风明白了他的意思,带着几人冲了过去,楚惟言身边的侍卫很快就被解决,卫风“请”楚惟言上了一辆马车。
谢从谨拿出火折子点燃一支烟花,烟花在京城上空炸响,城门外静候多时的一万大军以不可阻挡之势直入京城。
谢从谨立于马上高喊:“奸佞构陷忠良,残害无辜!尔等即刻随我入宫清君侧,诛奸臣,还天下风正气清!”
一呼百应,随后赶来的大军如狂风骤雨一般席卷京城。
街上乱七八糟,百姓们都慌慌张张地回家关紧门户,朝中多位重臣的家门前被谢从谨派人堵住,谢从谨亲自带着人马直奔皇宫而去。
御书房里,甄玉蘅知道午时三刻已过,心知一切晚矣,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纪少卿倒在地上,虽说不了话,然而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飞叶怆然道:“夫人,老太爷老太太还有小姐她们,此刻怕是已经……”
甄玉蘅抿唇不语,想到她的淳儿,心如刀绞,默然留下两行眼泪。
她想尽办法,还是晚了一步。
此刻纪少卿满意了,安静了,坐在地上悠闲得很,他欣赏着甄玉蘅的眼泪,感到十分地痛快。
“我早该知道的。”
甄玉蘅突然说,她看向地上的纪少卿,“我早该知道,不能留你,一山不容二虎啊。”
她和纪少卿皆是重生之人,都想来改写命运,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她的命运势必会收到纪少卿的影响,她一开始就该意识到这一点,早点把这个会妨碍自己的人除掉。
她好恨,恨自己不够狠心,竟给了纪少卿机会,让他一次一次地迫害她和她的家人,如今就连自己的女儿都被害得身首异处。
甄玉蘅拿过了飞叶手中的刀,目光含恨地看着地上的纪少卿,“我早该杀了你的。”
纪少卿意识到甄玉蘅想做什么,不由得慌张起来,一条腿蹬地,在地上爬了起来。
他想用头去撞门,引人过来,却被甄玉蘅一把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