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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玉蘅听后，深吸一口气，“总觉得他来，不会有什么好事。”
谢从谨说：“他来也只是为了与雍国交涉，他也不敢随意生事。”
“但愿如此。”甄玉蘅又问他：“长公主可有给你回信？”
谢从谨点了点头：“她的意思就是破罐子破摔了，她说陛下不义再先，就算他发现了自己做的手脚，她也不怕。”
甄玉蘅笑了，“这么些年，她的行事作风就没变过。”
谢从谨挑眉，“不过她还说，替她去雍国的原是她府里的婢女，若是真能接她回来最好不过，希望我到时候能使点力气，促成和谈。”
甄玉蘅则说：“到时候会谈是纪少卿主导，你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想促成此事，他说不定还非要跟你对着干。”
谢从谨想想，觉得很有可能，“反正到时候，看情况行事吧。”
这时，淳儿冲谢从谨喊：“爹，我觉得佩佩饿了，我要喂它吃饭。”
谢从谨让人弄了一些嫩青草来，淳儿抓了一把，举着喂给佩佩。
她们娘俩在总督府过了元宵，住了两三日，又要回靖州去。
走的时候，淳儿想把自己的小马也带回去，谢从谨说现在天气冷，路上都是积雪，小马驹还小，怕它跑不远，若是用车运送，又太麻烦，让她把小马就留在总督府养着。
淳儿很艰难地同意了，走时还嘱咐谢从谨一定要照顾好她的小马。
二月底时，朝廷派的使臣到了边地，纪少卿领头，还有其他几位官员。
谢从谨在镇北关安排了一处驿馆，给纪少卿他们住。
按理说，朝廷的人远道而来，谢从谨他们该设宴接风的，所以即便他不待见纪少卿，也还是在总督府里设了宴。
夜宴上，谢从谨坐在主位，表情淡淡，纪少卿脸上带笑，端着酒杯说：“初次到边地来，这儿还真是别有一番风景，这总督府也是气派得很。”
谢从谨面无表情地说：“总督府里里外外都是按照规制建造的，谈不上气派。”
纪少卿看了他一眼，又说：“这一路走来，见边地风貌与京城大不相同，宽广辽阔，天高皇帝远，谢总督在这儿可是享福了，人在这儿待久了，哪里还想回京城呢？”
谢从谨脸色肃然几分：“我等奉皇命，在此驻守边疆，守一方太平，不敢松懈一日，更不会贪图享乐。纪侍郎，酒可以乱喝，话可不能乱说。”
纪少卿勾了勾唇角，“酒席上的几句玩笑话罢了，谢总督怎么还当真了？”
谢从谨说：“纪侍郎一开口就话里有话，意有所指一般，听得人心里惶惶，不敢不当真。”
纪少卿绷着嘴唇不说话了。
席上气氛稍冷，霍平川看着眼色，主动敬酒。
谢从谨只坐了一会儿，以公务为由先一步离席了。
当日宴席散去后，纪少卿等人回到了驿馆里。
侍从端来醒酒汤给纪少卿，他本来就没喝多少，摆摆手说不用，让给他倒一盏清茶来。
侍从将茶奉上，垂首立在一侧说：“主子，后日就要和雍国人谈判，咱们明知那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长公主，还要跟他们要人吗？万一他们狮子大开口呢？”
纪少卿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若那是真的楚月岚，我反倒还不想要呢，把她接回去添堵吗？也就陛下心软，念着兄妹一场的份儿上，说楚月岚为国和亲，劳苦功高，此番无论雍国开什么条件，都要把人给接回来，却不知那楚月岚早就逃之夭夭了。”
“那主子的意思是？”
纪少卿冷笑一声，“若那真是楚月岚，把她接回来还得当祖宗一样供着，图什么？可那不是楚月岚，反倒有了利用的价值。那人好歹也在雍国皇宫待了那么久，总该知道些雍国内部的事情，也能带回来些情报。”
纪少卿眯了眯眼，“她知道，可真不少呢。”
侍从又说：“主子，您之前就怀疑谢从谨夫妇二人其实知道楚月岚偷梁换柱的事，那您说，此次谈判，谢从谨会从中作梗吗？”
纪少卿摇摇头，“若是他不知道，他会极力促成，让人能回来，若是他知道，他也不会作梗，楚月岚这会儿早就不知道人在哪儿了，现在两国关系反正是已经破裂了，也没有追究她的必要，就算追究她也找不着她的人。谢从谨没有必要干涉此事。”
他说到此处，眼底掠过一抹冷光，“只要他不插手，我顺利地把人接回京去，那人到陛下面前把所有的事情一吐口，他谢从谨就笑不出来了。”
……
纪少卿等日抵达镇北关后，谢从谨就派人往雍国送去了碟文，两方定下了谈判的时间与地点。
当日，镇北关城门下设下露天坐席，谢从谨和纪少卿等人先到，已经入座。
身后是两千精兵压阵，寒风阵阵，萧索冷肃。
纪少卿手里捧着热茶，扭脸看向旁边坐席上的谢从谨，“谢总督，你说一会儿该怎么谈？如果对面狮子大开口，这人，咱们还要不要了？”
谢从谨平视前方，懒得看他，“纪侍郎是谈判主导，我只是陪坐，如何敢置喙？一切听你的就是。”
纪少卿抿了口茶，说：“我这不是想着，谢总督和雍国人打交道次数多，该了解他们什么德性，先给我拿个主意来。”
谢从谨没搭理他，他其实听出来纪少卿有些阴阳怪气，纪少卿早就猜到和亲的人不是楚月岚，还去找甄玉蘅质问过，他现在说这些，估计也是在试探他罢了。
不过人马上就到了，试探这些也没什么用。
说话间，雍国人到了。
对方同样也带了军队在后头摆阵，中间让出路，萧奕策马而来，身后还跟着一辆马车。
到近前来，萧奕下了马，左右带刀侍卫跟随着。
等萧奕入了座，纪少卿看了眼他身后的马车，说：“大皇子，昭宁长公主人呢？今日是谈她的回国事宜，谈判前，总要让我们见见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