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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少卿候在床前,满面担忧地看着楚惟言:“陛下,要保重龙体啊。现在出了内乱,还需陛下主持大局。”
楚惟言躺在床上,两眼有些发红,“朕,不相信谢从谨会谋反。”
纪少卿说:“可是他终究是辜负了陛下的信任,他现在已经带兵去潞州了,陛下难道要等他杀入京城时,才会相信他有这般狼子野心吗?”
楚惟言发白的嘴唇紧紧抿着,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纪少卿磕磕绊绊地从轮椅上下来,扑通跪到在地上,“陛下,您不能再偏信谢从谨了,请陛下立刻下旨,捉拿反贼,否则将要酿成大祸啊!”
楚惟言闭了闭眼睛,他沉默良久后,嘶哑着声音说:“派禁军出动,往潞州方向,捉拿反贼楚惟霄和谢从谨。”
纪少卿叩首应声。
“谢从谨……”楚惟言又出声道,“不要伤了他,把他好好带到朕的面前来,朕要亲自问问他,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纪少卿看了楚惟言一眼,颔首应是。
诏令传下去,禁军统领领三万禁军立刻出动,向潞州方向进发,纪少卿随行监军。
……
潞州城内,楚惟霄正被潞州知府陪着在酒楼里吃饭。
楚惟言登基之后,他就被关了起来,原本一直试图联系自己在外头的残部好救自己出去,只是都没能得逞,这一关就被关了四五年,原本他被幽禁在宗人府里,后来又被挪到了一处私苑,这几年他同外界再也没有联系,不知道外头都发生过什么事,但是他对楚惟言的恨意只增不减,哪怕现在,他对皇位也没有完全死心。
这一次他被一个旧部从那私苑里救了出来,那旧部就将私苑里的人都杀了,自己却也重伤身亡,死前告诉他自己在潞州的一处宅子里留了金银,让他往潞州去。
他到潞州后,却没有拿着钱躲起来苟活,因为他出来后才听说,三皇子早就已经死了,楚惟言想就这样将他抹去,他不甘心,他是堂堂正正的皇子,凭什么只能待在暗处?
楚惟言想让他死,他偏要招摇过市,让人都知道他还活着,只要他到了人前,楚惟言就不敢对他做什么。
好在这潞州知府识相,将他奉为皇子好好招待着,他只要在潞州继续待着,让朝中大臣和宗室皇亲们知道他还活着呢,自然会有人说话,毕竟他可是皇子。
潞州知府给楚惟霄倒酒,满脸是笑:“三殿下,下官敬您。”
楚惟霄勾了勾唇角,捏着酒杯喝酒,问他:“待会儿你帮我写几封信,分别送到京城里几个皇亲手里,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赶紧来接见我。”
知府赔着笑说:“下官遵命,您就在潞州安心住着,需要差遣您说话。”
楚惟霄满意地看了他一眼说:“只要你尽心,我自然不会忘了你的好处,等我回了京城,照样是尊贵的皇子,到时候……”
他话尚未说完,突然感到一阵剧痛,手中的酒杯掉在了地上,他震惊地看向那知府,方才还对他赔笑脸的人这会儿已经变了脸色。
楚惟霄没有挣扎太久,倒在地上抽搐几下后便没了声息。
知府站起身,对下人说:“一封急报,送去京城,说叛贼楚惟霄不肯认罪伏法,回京受审,欲要逃离潞州,逃跑途中因拘捕而中剑身亡。”
晨光熹微,禁军抵达潞州,潞州知府将楚惟霄的尸体抬了上来,说了楚惟霄是如何筹谋造反,又如何逃跑拘捕从而身亡的。
禁军统领率三万大军入潞州城,计划直面迎击叛军。
谢从谨赶了一日的路,也在这一个清早到了潞州城,他远远观望着,见城墙上一派平和,全然不像被逆贼攻占的样子。
谢从谨派人去城门下传话,突然箭如雨下,城墙上架起箭弩,向谢从谨他们发动了攻击。
紧接着,城门大开,轻骑涌出,两军甫一交手,便是一发不可收拾,打得热火朝天。
阵后的谢从谨却惊觉不对,那些从城里涌出来抗击他们的,分明是禁军,根本不是叛军。
如果那潞州城内的不是叛军,那他带着的这两万人不就成了叛军?
就在这时,城墙上吊下了一具尸体,还不等谢从谨看清那人是谁,禁军统领出现在了城墙上,他高声喊道:“贼首楚惟霄已经伏法,尔等速速缴械投降!”
谢从谨现在才猛然反应过来,禁军将他们和楚惟霄视为了一伙,他们现在被当成了叛军,可是当初明明是他接到了圣旨,奉旨来潞州平叛的,怎的能出了这样打的误会?
他意识到,这中间肯定是出了差错,肯定是有人搞鬼。
他立刻下令,命大军后撤,放下武器,再这么打下去,他们就算不是叛军也洗不清了。
谢从谨一人单枪匹马,冲出阵前,来到城墙下,高声道:“我等是奉旨来潞州平叛,并非逆贼,此中必定出了误会。我军已统统放下武器,我要入京面圣,向陛下陈情!”
禁军统领听了这话,不由得感到诧异,他扭回头看向身后坐着轮椅里纪少卿,“纪大人,什么圣旨?”
纪少卿冷笑:“我可从来没听说过陛下下过这样的旨意,就是他的矫饰之词罢了,他想骗我们开城门。此人狡猾至极,你告诉他,让他的人后撤十里,确保不会攻入,然后带他回京受审。”
禁军统领点了头,便冲着底下的谢从谨说:“让你们的人马后撤十里,然后你可入城,随我们进京,面见陛下。”
谢从谨思忖过后,同意了。
他身正不怕影子斜,到了宫里把事情说请就是,关键是现在如果再妄动,他身后的那两万人就都被打成了叛军,他身为总督,必须负这个责任。
他下令让所有人后撤,先原地待命。
正午的太阳毒辣,谢从谨一人站在城门前,他的人马此刻已经被驱赶至十里之外了。
翁的一声,城门打开,谢从谨单枪匹马,缓缓入了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