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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定海神针(第1/2页)
大厅内，酒杯碰撞。
钢琴曲在厅内回荡。
京都的权贵们端着红酒，脸上堆着精心计算过的笑容，试图靠近大厅中央的休息区。
林炎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正剥着一只澳洲龙虾。
苏倾城坐在他身旁，拿纸巾替盼盼擦拭嘴角的奶油。
几个一流家族的家主互相使了个眼色。
李德海硬着头皮上前两步。
他举起酒杯，腰背下意识弯出一个讨好的弧度。
“林先生，初次见面，李某敬您一杯。祝小公主生辰快乐，岁岁平安。”
林炎没抬头。
他将剥好的虾肉放进盼盼面前的瓷盘里，抽出一张湿巾擦拭手指。
动作很慢，很细致。
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李德海。
李德海举着酒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盯着林炎那双擦手的手。
虎口有厚茧。
指节粗大。
那是长期握枪拿刀留下的痕迹。
李德海在政界沉浮三十年，见过无数大人物。
那些人要么张狂，要么内敛。
但没人像眼前这个男人一样，把京都一流家族的家主当空气。
这男人凭什么这么狂？
门外站着国安特勤，右边站着古武高手。
难道这些都是他调来的？
李德海越想越心惊，端着酒杯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时。
苏沐风端着香槟走过来，挡在李德海身前。
他嘴角挂着职业化的笑。
“李家主，炎哥今天只陪孩子，不谈其他。这杯我代了。”
李德海如蒙大赦，赶紧碰杯，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他连连点头，退回人群。
权贵们面面相觑。
他们摸不清林炎的底细。
这份未知的恐惧，让他们收起了最初的轻视。
但他们心里还有侥幸。
苏沐风再怎么折腾，也只是个晚辈。
苏家真正的掌权者苏正峰至今没露面。
更别提那位隐退十二年的定海神针。
只要苏家高层不表态。
这场宴会终究只是一场小辈的闹剧。
苏家不可能为了一个外姓小女孩，去得罪大半个京都圈子。
突然。
云顶星辰阁那两扇高达五米的紫铜大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全场的交谈声消失。
钢琴师的手指停在琴键上。
门外，夜风灌入。
苏家家主苏正峰穿着一身深色对襟唐装，落后半步。
他的手正搀扶着一名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穿着朴素的灰色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沉香木拐杖。
李德海瞪大双眼，手里的高脚杯晃动。
酒液泼在西装裤上，他毫无察觉。
赵家家主倒吸一口气，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苏定远。
苏家老太爷，京都曾经的铁血帝王。
十二年未踏出老宅半步。
就连苏家祭祖都由苏正峰代劳。
今天，他来了。
权贵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这根本不是苏沐风的自作主张。
这也不是苏倾城的私心作祟。
苏定远亲自出席。
这意味着整个苏家，将这个名叫盼盼的五岁女孩，正式奉为了家族的逆鳞。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宽阔的通道。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豪门家主，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爷子。”
“苏老。”
低声的问候此起彼伏。
苏定远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的目光越过满场权贵，径直落在沙发上的盼盼身上。
林炎站起身。
他将擦手的湿巾扔进托盘，身躯笔挺。
苏定远走到近前。
老太爷打量着盼盼。
盼盼有些怕生，躲在苏倾城腿边，只露出一双黑褐色的大眼睛。
她好奇地看着这个白胡子老爷爷。
苏定远原本冷硬的线条柔和下来。
干瘪的脸颊挤出一抹慈爱的笑。
他伸手入怀，掏出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
打开。
一枚通体漆黑、雕刻着九条五爪金龙的玉牌静静躺在黄色绸缎上。
李德海看清那枚玉牌，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九龙黑玉令。
苏家最高级别的信物。
见令如见家主。
可无条件调动苏家在全球范围内的所有资金与人脉。
站在不远处的苏家旁系子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苏正海张大嘴巴，指着那块令牌，手直哆嗦。
苏家传承百年的命脉，老太爷居然就这么拿出来了？
给一个五岁的外姓女孩？
苏沐风也愣住了。
他以为老爷子今天来露个脸，撑个场子就够了。
没想到直接把家底掏出来了。
老太爷这是把整个苏家押在了林炎和这个小丫头身上。
苏定远拿出玉牌，递向盼盼。
“丫头，太爷爷没准备什么好东西。这个小玩意儿，你拿着玩。”
盼盼没有接。
她仰起头，看向林炎。
林炎看着苏定远。
他明白这枚玉牌的分量。
这不仅是礼物，更是苏家向整个京都宣告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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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下这块牌子，苏家就彻底和盼盼绑死了。
林炎点头。
“收下吧。谢谢太爷爷。”
盼盼伸出双手，接过玉牌，声音清脆。
“谢谢太爷爷。”
苏定远大笑出声。
他伸出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揉了揉盼盼的头发。
“以后在京都，谁敢惹你不高兴，就拿这牌子砸他的脸。砸坏了，太爷爷给你兜底。”
这句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大厅内的权贵们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头皮发麻，后背被冷汗湿透。
他们知道，从今往后，京都的天变了。
这个五岁的女孩，成了这座城市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谁敢动她，就是跟整个苏家开战。
苏定远直起身，目光转向林炎。
一老一少，隔空对视。
没有言语交锋，没有气场碰撞。
林炎看到了老者眼中的认可与托付。
苏定远看到了林炎眼底的担当与从容。
男人的承诺。
在这一眼中完成闭环。
宴会的气氛被推向高潮。
悠扬的钢琴曲再次响起。
权贵们再也不敢有任何试探与轻视。
他们排着队，恭恭敬敬地送上贺礼。
随后退到边缘，不敢打扰核心区的温馨。
巨大的五层翻糖蛋糕被推上大厅中央。
蛋糕最顶端，做了一个翻糖的粉色小老虎。
大厅的灯光暗下来。
烛光亮起。
苏倾城把塑料切刀递给盼盼。
盼盼拿着刀，站在五层蛋糕前，手却停在半空。
她盯着跳动的烛火，眼眶泛红。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手背上。
苏倾城蹲下身，拿纸巾给她擦眼泪。
“怎么哭了？不喜欢这个蛋糕吗？”
盼盼摇头。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
“阿姨，这是真的吗？”
她指着桌上的蛋糕。
“我怕我一眨眼，蛋糕就没了。你们也没了。”
苏倾城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她一把将盼盼抱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
“不会的。以后每一年，阿姨和叔叔都陪你过生日。给你买最大的蛋糕。”
林炎走上前。
他没有说话。
他从盼盼手里拿过那把切刀，握住盼盼的小手。
“切蛋糕吧。”
盼盼看着林炎，用力点头。
她握着刀，切下第一块蛋糕。
然后端着那块蛋糕，走到大厅角落的空桌前，放了上去。
“这块给爸爸。”
盼盼对着空气说。
“爸爸说，等他回来，给我买带草莓的蛋糕。他没回来。我给他留一块。”
她走回推车前，切下第二块。
再次端到那张空桌上。
“这块给大刘叔叔。”
盼盼抹了抹眼角。
“老猫叔叔说，大刘叔叔在山后面陪爸爸。他肯定也想吃蛋糕。”
大厅里很安静。
那些原本在交际的权贵们，看着这个五岁的小女孩端着蛋糕摆在空桌上。
没人出声。
苏沐风转过头，看着落地窗外，眼眶通红。
他知道大刘是怎么死的。
他也知道王离是怎么死的。
这些在边境流血拼命的军人。
他们的女儿，却在家里吃着馊馒头。
林炎靠在不远处的罗马柱上。
他看着烛光映照下盼盼那张纯真无邪的脸。
看着她切下第三块蛋糕，递给苏倾城。
看着她在苏倾城怀里咯咯娇笑。
大刘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
“老大，等咱们退了，我出钱，给王离家那小丫头办个全军区最大的生日宴。蛋糕得有三层，不，五层！”
猴子跟着起哄。
“五层算什么，老子去给她抓只真老虎当坐骑。”
大刘的承诺，兑现了。
王离的在天之灵，该安息了。
林炎长出一口气。
胸腔里翻滚了多年的戾气，在这一刻得到了平息。
他看着那张放着两块蛋糕的空桌。
端起旁边的一杯红酒。
他走到桌前，将红酒缓缓洒在地毯上。
酒液渗入羊毛地毯，留下一片暗红。
“吃蛋糕吧。”
林炎低声开口。
他转身，走回盼盼身边。
用手指沾了一点奶油，抹在盼盼的鼻尖上。
盼盼笑出声，举起手里的塑料切刀，追着林炎要往他脸上抹。
大厅里恢复了响动。
钢琴曲变得轻快。
苏沐风招呼着宾客。
苏定远坐在沙发上，看着追逐的林炎和盼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是苏家十二年来，最热闹的一天。
也是京都权贵圈，重新洗牌的一天。
林炎任由盼盼把奶油抹在他的刀疤上。
他看着门外的夜色。
财神还在暗处。
冥渊之子的局还没破。
盼盼的魔女血脉刚觉醒，后面的路满是杀机。
但他不在乎。
谁敢来，他就杀谁。
这块蛋糕，只是个开始。
他要让盼盼，在这世上，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谁也拦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