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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居然敢拦在我的马车前面,你是不知道什么叫大运是吧?
清晨的老木头旅店在薄雾中苏醒。
秦恩在窗外第一缕天光透进来时就醒了,这习惯源于穿越初期的警觉,如今已成本能。
他侧耳听了听,隔壁房间莉娜的呼吸声均匀悠长,看起来她还在睡。
见此,他也没有急着起身,而是在床上完成了每日例行的冥想来提神。
约莫半小时后,隔壁传来窸窣的穿衣声和轻轻的脚步声。
没过多久,莉娜敲响了他的房门:「秦恩,醒了吗?」
「醒了,进来吧。」
门被推开,莉娜已经穿戴整齐,亚麻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腰间皮带上挂着飞刀囊和工具包,一副随时可以出发的模样。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早起的清新和一丝期待。
「我下楼看过了,早餐已经开始供应。老板娘说今天有新鲜的蜂蜜和乳酪。」
两人下楼时,公共餐厅里已经坐了几桌客人。
昨晚那两个丝绸商人正一边吃着燕麦粥一边核对货物清单,另一桌是几个看起来像是巡回工匠的人,工具包堆在脚边。
早餐简单但实在,黑麦面包切片涂上乳酪和琥珀色的蜂蜜,每人还有一杯热羊奶。
秦恩注意到羊奶里飘着几点细碎的香料末,喝起来有股淡淡的暖意。
观察到秦恩的眼神,莉娜解释说:「这牛奶老板娘说是加了点姜根粉和肉桂,驱寒提神。」
接着她小口喝了起来,眼睛微微眯起。
「味道不错。」
最后在他们结帐时,旅店老板特意提醒道:「二位今天还要往南走吧?」
「昨天来的有一队商队也是往南边走的,刚出发没多久,说是要赶在中午前通过黑谷那段。你们要是没什么急事,不妨也早些动身,追上他们,那段路人多点,走的稳妥些。」
听到老板的提醒,秦恩道了声谢,表示他们会试着追上去的。
结完帐后,两人来到后院马厩,托雷特安静地站在隔间里,见到他们来,轻轻打了个响鼻。
它看起来精神饱满,正活力四射地朝秦恩他们打招呼。
「昨晚休息得好吗?」
秦恩摸了摸它颈侧的皮毛,手感温暖光滑。
托雷特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后主动走向莉娜刚刚套好的车辕。
它似乎完全理解自己的工作,站到位置后微微调整姿态,让车辕的皮带自然垂落。
出发前,秦恩检查了一遍马车。
轮轴润滑良好,绳索紧固,车厢里他们昨晚整理好的行李原封不动。
莉娜爬进车厢,很快又钻出来,手里拿着水囊和地图。
「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
「按现在的速度,中午时段我们应该能到黑谷入口。格雷森说那里有个小坡,视野不错,我们可以在那儿休息,自己煮午饭。」
「好。」
秦恩坐上驾驶座,握住缰绳。
托雷特迈开步子,马车平稳地驶出旅店后院,重新汇入南行的大道。
晨雾渐渐散去,道路两侧的景色变得清晰。
这一带已经脱离了铁砧镇所在的丘陵矿区,地势渐趋平缓,田野更加开阔。
偶尔能看到远处的农庄,炊烟袅袅升起,田里已有早起的农人在劳作。
莉娜望着两旁的景色,好奇的四处张望着。
不过,一直看相同的景色,也会无聊。
旅途最初的兴奋感过去后,两人渐渐找到了节奏。
莉娜大部分时间在研究地图和笔记,偶尔练习一下飞刀投掷的腕部发力。
秦恩则一边驾车,一边在心里默诵魔法咒文,或者尝试将【四象法门】的操控精进到更细微的程度。
约莫两个小时后,道路开始出现变化。
原本平坦的夯土路变得有些起伏,两侧的山势逐渐收紧,树木也从低矮的灌木变成了更茂密的乔木。
「看起来我们应该是快到黑谷了。」
莉娜指着地图上一段标注为「狭窄路段,注意安全」的区域。
「地图上说这段路大约十里长,两侧是陡峭的山坡,谷底道路最窄处只容两辆马车并行。以前是土匪出没的地方,后来王国派兵清剿过几次,好了很多。」
「但现在看起来,好像又开始闹哥布林了。」
「哥布林是这样的,总能从不知道哪个地方冒出,就和杂草一样烦人。
,正式进入黑谷地区后,秦恩放慢了车速,让托雷特走得更稳些。
他仔细观察着周围环境,道路确实在变窄,左侧是逐渐升高的石质山坡,长着些耐旱的灌木和零星松树。
右侧是一条不算深的溪涧,水声潺潺。
视野受限,如果真有埋伏,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
「需要我爬到车顶看看吗?」
看到周围有些熟悉感的环境,莉娜开始跃跃欲试。
「暂时不用。」
秦恩摇头拒绝了莉娜的出击,然后说:「这样干太显眼了。我们保持正常速度通过,提高警惕就行。」
接着他从驾驶座下抽出那柄修复一新的「新生之誓」,平放在膝上。
剑身大马士革花纹的光泽在车厢阴影中并不刺眼,其握在手中的踏实感让人安心。
莉娜也将飞刀囊的扣子解开,确保能第一时间抽刀。
托雷特的步伐依旧平稳,但秦恩能感觉到,这匹灵马似乎也察觉到了环境的变化。
它的耳朵不时转动,捕捉着周围的细微响动。
马车驶入山谷最狭窄的一段。
这里的道路被两侧山体挤压,宽度仅余两辆马车的样子,头顶的天空被高耸的岩壁切割成一条细长的蓝色缝隙。
阳光难以直射谷底,温度明显下降,空气中弥漫着苔藓和潮湿岩石的味道。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托雷特的蹄声,以及右侧溪涧持续的水声。
莉娜屏住呼吸,手指已经搭在了飞刀柄上。
秦恩握紧缰绳,精神力悄然扩散,【警觉】专长全力运转。
他「听」到了风穿过岩缝的呜咽,听到了远处一只鸟扑棱翅膀飞走,听到了左侧山坡上几块小石子滚落的细碎声响—
等等。
石子滚落?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左侧山坡中段,一片灌木丛生的区域。
那里看起来并无异样,但刚才确实有石子的声秦恩的【警觉】专长全力运转。
「左前山坡,灌木后。」
秦恩轻声低语,同时保持视线不乱转。
「约五十尺,至少三个。」
莉娜几乎同时也做出了回应,她游荡者的观察力也捕捉到了周围的异常。
「右侧溪涧大石后,四个。」
「看起来有组织,不像是散兵游勇。」
托雷特的肌肉微微绷紧,等待指令。
秦恩瞬间判断局势,道路狭窄,前后可能被封。
敌人数量不明但颇有章法,停下会被困,前冲若遇障碍更危。
「我处理左侧。」
但哪怕此时貌似被人伏击,秦恩语速依旧平稳:「莉娜,右侧交给你,干扰即可。托雷特,保持原速,听我信号准备冲锋。」
「明白。」
莉娜指尖已捻住两颗飞刀。
马车继续前行,距埋伏点越来越近。
左侧灌木窣一动,一个暗绿色矮小身影半探出头,手持粗制短弓。
右侧大石后,另一地精冒头,同样张弓搭箭。
但就在左侧地精即将松弦的刹那,秦恩自驾驶座突然暴起。
接近二十点的力量在腿部爆发,身形如箭离弦,横跨近十尺距离,直扑山坡,「新生之誓」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弧光。
地精弓箭手甚至来不及调整瞄准的姿势,只一瞬间,剑光掠过,头颅飞起,污血喷洒,无头尸体向后栽倒。
【顺势斩】!
剑势未竭,借着斩杀的反作用力与腰肢拧转,秦恩手腕一抖,剑锋横扫向旁边另一个刚举起木棒,目瞪口呆的地精。
速度之快,远超这些低等生物的反射神经。
「噗嗤!」
木棒连同一截手臂应声而断,剑刃余势切入胸腔。
地精惨嚎戛然而止,扑倒在地。
第三个地精尖叫着转身欲逃。
秦恩踏步前冲,一步跨过五尺,随后剑尖自其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接着果断抽剑,尸身扑倒。
整个过程不过三次呼吸,左侧伏击点,三只地精已经化作了尸体。
右侧,莉娜的飞刀已至。
她没瞄准地精,而是射向它们藏身的大石上方一块松动岩体。
「铛!」
刀尖楔入岩缝,石块滚落,砸得地精惊呼躲闪。
第二把丶第三把飞刀接踵而至,钉在它们脚前地面与擦过持弓手腕,精准的干扰让右侧地精阵脚大乱,无法有效射击。
「托雷特,冲!」秦恩低喝。
灵马骤然加速,车厢如离弦之箭前窜。
秦恩转身,一步跃回驾驶座,动作流畅如演练过千百遍。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嗷——!!」
一声浑浊嘶吼从左侧山坡更高处传来。
一个明显高大强壮的身影推开伪装,跃下山坡,挡在道路前方。
它约莫五尺高,暗红色皮肤布满疤痕,穿着破烂但成套的皮甲,手持一柄锻造粗糙但分量十足的长剑。
它眼中闪烁着狡黠与残忍,吼叫着试图喝止马车。
大地精。(图中是大地精军阀,属于大地精中混的不错的家伙,他们一般在邪恶势力当军队统帅或者将军,算是类地精家族中常规来说地位最高的存在。)
哥布林的近亲,在野生的怪物中,罕见地拥有一定军事头脑和战斗力,往往是劫掠团伙的头目。
别看他们没有熊地精高大,但很多时候,实力强劲的熊地精反而会被大地精统帅。
怪不得这群哥布林会使用这种伏击战术,而还颇有组织度。
不过居然想拦自己的马车,看起来是想吃大运了。
「找死。」
秦恩缰绳一甩,托雷特速度不减反增。
大地精显然没料到这匹马如此悍勇,愣了一瞬,随即举剑迎上,想逼停马车。
双方急速接近。
十尺丶五尺一秦恩自驾驶座站起,双手握剑,高举过顶,全身力量在【猛力攻击】专长引导下汇聚剑锋,肌肉贲张,剑身银光大盛。
斩!
没有花哨,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碾压。
大地精的长剑刚刚举起一半,「新生之誓」已化作一道银白闪电劈落。
「铛——咔嚓!」
粗糙长剑应声断成两截,银白剑光毫无停滞,自大地精左肩切入,斜劈至右腰。
坚固皮甲如纸糊般撕裂,强壮身躯被一剑两段,内脏与污血泼洒一地,被劈开的残尸左右倒开。
托雷特毫不停顿,自血泊中疾驰而过,车轮碾过残肢,车身甚至未明显颠簸。
右侧剩余的哥布林目睹首领被瞬间分尸,彻底崩溃,尖叫着四散逃入山林。
马车冲出狭窄谷道,阳光重新洒落。
秦恩轻拉缰绳,托雷特放缓步伐,恢复平稳节奏。
「解决了。」
秦恩还剑于膝,取出一块软布擦拭剑身。
华丽的锋刃滴血不沾,光洁如初。
他呼吸平稳,仿佛刚才只是散了趟步。
莉娜从车厢窗口回望,谷口已成一道细缝。
「那个大个子————是大地精?难怪这些哥布林有点章法。」
「嗯,可惜这只脑子没比普通哥布林好多少。」
秦恩收起擦剑布,忽然想起什么。
「托雷特,停车。」
小牛马闻言,乖巧的停了下来。
秦恩跳下车,走回谷口附近。
莉娜跟了下来,疑惑道:「怎么了?」
「忘记战利品了。」
秦恩蹲下身,拔出匕首,利落地割下大地精和三个哥布林尸体的左耳,这些都是各地悬赏匪患常见的凭证。
他将四只耳朵用油纸包好,塞进腰间皮袋。
「万一后面城镇有相关悬赏,能换点酒钱。这些家伙在此设伏有段时间了,说不定真有赏金。」
莉娜恍然,也帮忙处理尸体,同时检查是否有值钱物件。
可惜,除了一些锈蚀铜币和粗劣武器,别无他物。
「真穷。」
「哥布林就这样,我们杀了这么多,就没有见过富的。」
秦恩起身,环顾四周逃散一空的埋伏点。
「经此一遭,这片哥布林短期内不敢再来了。走吧,别耽误午饭。」
两人收拾完现场后回到马车,继续前行。
不久,莉娜念叨的那个视野开阔的缓坡出现在眼前。
坡顶平坦,橡树成荫,坡下溪涧水流平缓清澈。
停稳马车,秦恩将缰绳在车辕上绕了两圈固定好,便提着水囊朝坡下的小溪走去。
他的脚步看似随意,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周围。
右手始终虚按在剑柄附近,直到确认除了潺潺水声与几声鸟鸣外别无异常,才俯身将水囊按进清澈的流水中。
回到坡顶时,莉娜已麻利地支起了小炭炉。
几块黑炭被引燃,吐出橘红色的温暖火舌。
她正将艾薇拉准备的干蘑菇掰碎,和切成小块的熏肉一起丢进架在炉上的小锅里,随着「滋啦」轻响,一股混合着烟熏与菌类特有的香气立刻弥散开来。
「莉娜小姐,您忠诚的骑士秦恩回来了。来,这是您要的水。」
打水回来的秦恩看到正在忙的莉娜,笑着一边用夸张的语气说打趣的话,一边递出装满溪水的水囊。
「总感觉从上次接到凯萨琳的信件,知道赫尔曼伯爵阴谋被解决后,秦恩你变了不少呢?」
莉娜也笑着接过,将清凉的溪水倒入锅中,又撒入一小撮盐和香料包里的几粒干香草。
「哦,哪里变了?」
「整个人变得轻松了不少,也开朗了很多。」
莉娜说个话的功夫,就飞速把路上顺手采来的几把嫩绿野菜洗净切碎,然后放了进锅中。
「因为我当初刚进镇子,就因为深黯教派那档子事被凯斯他们盯上了————」
秦恩顺势坐在了莉娜一旁的橡树根上,给她讲起了自己因为突然出现,被怀疑成深黯教派份子的倒霉经历。
现在那些家伙被全部解决,他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放松感。
就在两人聊天时,小锅内开始「咕嘟咕嘟」地泛起惬意的小泡,浓郁温暖的香气愈发诱人。
莉娜见此用木勺搅了搅,舀起一点尝了尝味道,然后盛了满满一碗,递给坐在的秦恩。
秦恩接过,也不在说话,而是对着汤碗吹了吹气,小心地喝了一口。
热汤顺着食道滑下,带着蘑菇的鲜丶熏肉的咸香和野菜的微涩,让人感到一种安心的幸福感。
莉娜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在他旁边坐下,小口啜饮着。
沉默了片刻,她抬眼看向秦恩,棕色眼眸里映着跳跃的火光:「刚才————你冲出去的时候,我差点没看清你的动作。」
「感觉————比你没有去北门堡之前,强了很多。」
秦恩握着木碗,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暖意。
他看向放在身侧草地上的「新生之誓」,银白的剑身映着穿过树叶缝隙的阳光。
「毕竟经历了这么多冒险,我变强实属正常。」
「只有变得更强,才能更好的保护你嘛。」
听到秦恩的话,莉娜小脸一红,掩饰什么似的飞速喝了一口汤。
「不过,那个大地精————」
接着她换了个话题,试图驱散心里那丝莫名的情绪。
「穿着皮甲,拿着铁剑,还能让那群地精听话埋伏,在这条路上恐怕害过不少人。除掉它,算是做了件好事。」
「嗯。」
秦恩将碗里最后一点汤喝完,然后说:「这些家伙总是学不乖,死不足惜。而且我们留着它们的耳朵,万一前面城镇有悬赏,还能换点路费。
9
简单的一餐在宁静中结束。
秦恩将碗筷拿到溪边洗净,回来便在一处阳光斑驳的平坦石块上盘膝坐下,闭目进入冥想。
缓缓梳理体内的魔力流动,让它们在经咒文的模型后更加驯服。
莉娜则收拾好炉具锅碗,又从车厢里取出一块软布,细致地擦拭着托雷特光亮顺滑的皮毛。
灵马温顺地站着,偶尔用鼻子碰碰她的手,逗的她微微一笑。
午后阳光正好,晒得人骨头缝里都透出暖意,简直是一幅完美的旅途憩息图。
经过刚才的休息,再次上路时,回想着秦恩的话语,莉娜感觉车轮碾过草地的声音都显得轻快了些。
而正在驾车的秦恩,自光掠过仕方延伸的道路和更远处隐约可见的丝原地丝线,脑海中却反覆回放着刚才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地精的伏击是一个明确的信号,提醒乂即便在这条通往王都的「安全」商路上,丛林法则依然生效。
大地精的出现更意味着麻烦不会总以弱小散漫的形式到来。
傍晚的风带来了炊烟的味道。
仕方,一个规模明显比之仕驿站大上不少的镇落轮廓出现在暮色中,几缕炊烟袅袅升起,甚至能看见一座小小石砌神殿的尖顶。
「今晚在这里落脚?」
莉娜伸着脖义,从后面的车窗探出头,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秦恩放缓了车速,回望莉娜可爱的探头动作,笑着说:「明天不用赶早,可以慢慢走」
。
莉娜缩回去,很快又拿着地仂凑到窗边:「对了,进了镇义,我去酒馆和公告栏转转。」
「一方面是看看大地精的悬赏,另一方面看一下有没有适合我们的委托。」
「毕竟,到了王都后,估单是没那么多时间挣钱了,现在可要趁机多攒点。」
「那就交甘你了。」
马车辘辘,驶向渐次亮起灯火的小镇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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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