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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船在微凉的海风中破浪前行，徐洪斌掌着舵，将船稳稳地停在了昨天布下地笼的海域。
“收吧，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徐秋应了一声，走到船边，抓住系着浮漂的粗绳，开始用力往上拉。
绳子被拽得笔直，水下传来沉甸甸的力道。
第一个地笼被拖出水面，里面顿时一阵骚动。几只黑乎乎的海参紧紧贴在网壁上，一只巴掌大的小青龙挥舞着长长的触须，显得格外有活力，旁边还有几条不知名的小鱼在徒劳地挣扎。
收获不错。
徐秋解开笼口，将里面的渔获全都倒进活水舱，又接着去拉第二个。
接连起了三个地笼，收获都相当喜人，除了海参和龙虾，还抓到了好几只正在寻找产卵地的肥硕乌贼。
徐洪斌看着活水舱里那些值钱的家伙，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可当徐秋去拉第四个地笼时，却发现绳子绷得像一根铁丝，任凭他使出多大的力气，地笼都纹丝不动。
“卡住了。”
徐秋换了个角度，又试了几次，结果都是一样。
他索性又去拉剩下的几个，无一例外，全都被什么东西挂在了海底，根本拉不上来。
徐洪斌走过来，看了看天色。
“不急，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
他从船舱里拿出个小小的煤油炉，架上一口小锅，将之前捞到的几条剥皮鱼处理干净，切成块扔进锅里，又加了些水和盐巴。
很快，一股简单的鱼汤鲜味就在海风中弥漫开来。
徐秋喝了一口汤，忍不住抱怨道。
“爸，你这手艺几十年了，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徐洪斌瞪了他一眼，自己也盛了一碗，喝得呼呼作响。
海面上很安静，只有父子俩吃饭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海鸟叫声。
“等这阵子忙完，老宅的房子也该修修了。”
徐洪斌忽然开口。
徐秋点点头，他也有这个打算。
吃完饭，徐秋放下碗筷，开始脱掉身上的外套。
“我下去看看。”
徐洪斌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担忧。
“又要下去？这底下水深，不比上次那片礁石区。你可千万小心点。”
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水性好，本事也大，可做父亲的，哪有不担心的道理。
“不行就上来，几个破笼子不要了，人要紧。”
“爸，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徐秋咧嘴一笑，脸上是满满的自信。他动作麻利地穿戴好潜水镜，手里拿着一把短柄铁钩。
“您在船上等着，我很快就上来。”
话音刚落，他一个翻身就没入了冰冷的海水中。
海水包裹住身体，带着刺骨的凉意，让他瞬间清醒。
他打开防水手电，一道光柱刺破了海底的黑暗。
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成千上万只乌贼，汇聚成一片涌动的潮水，在他面前缓缓游过。它们体型硕大，身体随着水流微微起伏，密密麻麻，几乎遮蔽了前方的所有视线。
乌贼汛，这是真正的乌贼大军。
它们是来产卵的。
徐秋的心脏因为这壮观的景象而剧烈跳动，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顺着地笼的绳子往下潜。
那几个地笼，果然是被一大片凸起的礁石给挂住了。
他游过去，用铁钩小心地将缠绕的网绳一个个解开。
就在他解开最后一个地笼时，手电的光束无意间扫过礁石旁边的一片沙地。
沙地里，插着一片片巨大的三角形贝壳，它们大部分都埋在沙里，只露出黑褐色的边缘。
徐秋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江瑶。
这东西晒干了，就是瑶柱。
是后世价格昂贵的顶级海味。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发现这么大一片野生的江瑶。
狂喜瞬间席卷了他全身，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胸腔里的空气已经所剩无几，一阵阵的窒息感传来。
徐秋不敢再耽搁，用铁钩飞快地在沙地里撬了几下，拔出七八个硕大的江瑶抱在怀里，然后双腿用力一蹬，飞速地朝着海面上升。
“哗啦”一声，他冲出水面，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爸！乌贼群！全是乌贼！”
他一边喊着，一边将怀里的江瑶扔上甲板。
徐洪斌还没来得及问他水下的情况，就被他这句话喊得愣住了，他探头往水下一看，借着月光，果然看到水下有大片模糊的黑影在涌动。
他二话不说，立刻抄起船上的拖网，奋力朝着那片海域撒了出去。
父子俩合力转动绞盘，沉重的渔网被一点点拉出水面。
网里全是白花花的乌贼，在网兜里疯狂地喷着墨汁，挣扎跳动。
“快！再来一网！”
徐洪斌的脸上满是激动的红光，手上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父子俩彻底陷入了疯狂的忙碌中。
撒网，收网，将乌贼倒进船舱，然后再撒网。
船舱里的乌贼越堆越高，几乎没有了下脚的地方。
甲板上，船舷上，到处都是被溅射的黑色墨汁。
“不知道大哥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徐秋抹了一把脸上的墨迹，气喘吁吁地说道。
“管他们呢，先顾好我们自己！”
徐洪斌嘴上这么说，但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直到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海面上的乌贼群渐渐散去，父子俩才筋疲力尽地停了下来。
他们看着那几乎要将船舱堆满的乌贼，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可心里却被巨大的喜悦填满。
归航的路上，徐秋开着船，徐洪斌则在船尾分拣渔获。
他将那些个头特别大的乌贼挑出来，准备卖个好价钱。
忽然，他脚下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低头一看，正是徐秋之前从水下带上来的那几个大贝壳。
“阿秋，这玩意儿是什么，怪模怪样的。”
徐秋这才想起那片价值千金的江瑶，他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难掩兴奋。
“爸，这叫江瑶，晒干了就是瑶柱，比这些乌贼加起来都值钱。”
徐洪斌拿着一个江瑶翻来覆去地看，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明天咱们再去把那一片全给它收了！”
徐洪斌看着自己这个浑身墨点，却神采飞扬的儿子，忍不住感叹道。
“你这运气，真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说。
“阿秋，我看你那套下水的家伙事挺好用，回头也给你大哥二哥他们弄一套吧，有钱兄弟一起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