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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7章,混沌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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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随着爆炸消散,血河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残留在大地上,而仔细一看能够发现,大坑的中心,此时正站着一个模样狼狈的身影,他佝偻着,浑身冒着热气,一副给高温灼烧成焦炭的模样。
    忽然,那焦黑的外层猛然崩裂,随之一只白皙的手臂便从那外壳之中深了出来,下一刻,那手臂撕开了外壳,露出来一副雄壮的身躯,而那张面孔的模样,分明就是百战天雄。
    然而,林铮本以为,吃了这大亏的百战天雄,此刻应该会暴跳如......
    夜色如墨,笼罩着残破的月亮战场。风在断壁间穿行,发出呜咽般的低鸣,仿佛亡魂仍在诉说未尽之语。林铮坐在篝火旁,手中那块黑色晶片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幽冷光泽,如同一只沉睡的眼眸,随时可能睁开。他指尖轻抚过晶片表面,感受到一丝微弱却持续的脉动??不是电流,也不是数据流,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某种生命正在苏醒。
    “它还在动。”他低声说道,声音几不可闻。
    “什么?”二丫裹着毯子凑过来,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你说那块石头?”
    林铮没有回答,只是将晶片缓缓插入终端接口。屏幕闪烁数次后,一行新的信息跳了出来:
    【解密进度:3.7%】
    【识别出关键词:虚无协议|原罪同步率|宿命锚点偏移】
    【警告升级:检测到现实维度波动,波动源位于东经116°23′,北纬39°54′??与玩家‘林一平’现实居所重合】
    林铮瞳孔骤缩。
    他知道这个坐标。那是他家所在的小区,是他每天登录游戏前最后停留的地方。而现在,那个地方正被一个来自虚拟世界的信号锁定。
    “它找到我了。”他喃语。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姬明月披甲而来,肩上扛着长枪,眉宇间透着疲惫却依旧锐利。“你还没睡?”她问。
    “睡不着。”林铮抬头看她,“我在想,如果这个世界真的能把我们从现实中抹除……那它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们的身体还在地球,意识通过神经链接投射进来。理论上,只要断开连接,我们就安全了。”
    “可潇龙临死前那只虫逃了。”姬明月在他身旁坐下,目光落在晶片上,“而且它没去别的地方,而是钻进了地底最深的裂缝。它在传递信息,对吧?告诉某个存在??‘目标已确认’。”
    林铮点头:“不止是目标确认。我在想……我们所谓的‘登录’,是不是本身就是一场入侵检测的触发机制?就像免疫系统发现病毒一样,每一次我们上线,都在刺激它变得更强大。”
    “所以你是说……”姬明月声音压低,“我们才是引发灾难的原因?”
    “也许。”林铮苦笑,“又或许,我们只是催化剂。真正的问题,早在千年前就埋下了。百战部落为何能积累如此庞大的怨念?云洲亿万亡魂为何无法轮回?这些都不是偶然。这是一个被设计好的系统,一个用来孕育‘第七原罪’的温床。”
    两人沉默良久。
    远处营地里,其他人陆续醒来。杨琪打着哈欠走出帐篷,手里拎着一把改装过的能量匕首;伊比丝和四娘正调试主炮残余模块,试图从中提取出可用于防御的逆向编码程序;小萌蜷缩在琉璃怀里,嘴里嘟囔着梦话:“不要吃我……我不是bug……”
    幽若站在崖边,望着脚下深渊。她的锁链轻轻晃动,每一节都缠绕着一缕游魂的低语。突然,她浑身一震。
    “它们……在哭。”她喃喃道。
    “谁?”琉璃走过去扶住她。
    “我的孩子们。”幽若闭上眼,泪水滑落,“他们在告诉我……地下有东西在叫它们的名字。不是召唤,是**认领**。就像主人收回遗失的物品。”
    琉璃脸色发白:“你是说……那些已经消散的灵魂,正在被重新归档?”
    “不只是归档。”幽若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抹诡异的灰光,“是在**重写历史**。它们的存在记录正在被修改??有些人,本来死于战争,现在变成了自然死亡;有些村庄,本不存在屠杀,现在连痕迹都被抹去……甚至连我自己……我都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真的曾经活过。”
    林铮猛地站起,冲到她面前:“你说什么?”
    “我不知道。”幽若颤抖着抱住头,“但我记得一件事??三百年前,我曾亲手封印一座祭坛。那时我还不是鬼修,而是人族大祭司。可现在……翻遍所有古籍,都没有这段记载。仿佛这件事……从未发生。”
    林铮呼吸急促起来。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记忆污染**。
    当“虚无”开始运作时,它不仅抹除存在,还会回溯性地清除一切相关的痕迹??证据、记录、见证者、甚至亲历者的记忆本身。如果你忘了自己是谁,那么你就不再是那个人。
    “我们必须行动。”林铮转身大吼,“所有人集合!立刻!”
    十分钟后,全员齐聚。
    林铮将晶片中的信息投影至空中,形成一幅旋转的星图。七个黯淡光点环绕成环,其中一点正在缓缓变亮。
    “这是‘七罪星轨’。”他指着图像解释,“根据残存数据推测,每一道原罪都有对应的实体化节点。贪婪对应财富之塔,嫉妒对应镜渊之城,爱恋对应心冢高原……而‘虚无’,它的节点就是这座祭坛。但问题在于??它并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起点?”杨琪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铮深吸一口气,“之前的六种原罪,并非真正的‘罪’,而是通往第七原罪的钥匙。我们以为自己在对抗邪恶,其实我们一直在帮它完成觉醒仪式。”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每一次我们使用七罪之力,每一次我们击败被诅咒的存在,都会让这颗星点亮一分。”林铮指着那逐渐发光的节点,“而刚才那一战,我们动用了【原罪共鸣】,等于亲手把最后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用?!”杨琪怒吼。
    “因为不用,我们当场就会死!”林铮反唇相讥,“你以为我想成为它的工具?可当时的情况,要么赌一次,要么全军覆没!现在至少我们知道真相了!”
    场面一时僵住。
    半晌,姬明月开口:“接下来怎么办?既然它是以我们的行动为食,那我们就不能再用了?不能战斗?不能使用技能?不能升级?”
    “不。”林铮摇头,“我们要换一种方式战斗。不再依赖系统的规则,而是打破它。”
    “你说什么?”四娘惊愕,“你是想……叛变系统权限?那可是最高级别的禁忌操作!一旦失败,轻则意识崩解,重则永久滞留在数据夹缝中,变成游荡的AI幽灵!”
    “那就成功。”林铮冷冷道,“我没有别的选择。你们也没有。”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道裂痕般的印记??那是七罪之冠留下的烙印,此刻正隐隐渗血。
    “我已经察觉到了。每次使用原罪之力,我的人格就在分裂。贪婪让我渴望更多力量,嫉妒让我痛恨队友的天赋,爱恋让我对二丫产生不正常的执念……这些情绪越来越强,几乎要吞噬我的理智。如果继续下去,我不再是我,而会变成另一个潇龙。”
    二丫闻言怔住,眼中泛起泪光。
    “所以这一次……”林铮看向每一个人,“我要进入系统底层,寻找‘创世代码’。如果这个世界真是由程序构建的,那就一定有管理员账户,有初始协议,有可以重置一切的开关。我要找到它,改写它,哪怕付出代价。”
    “我们也去。”姬明月第一个站出来。
    “算我一个。”杨琪咧嘴一笑,“反正我早就想看看这破游戏后台长什么样了。”
    “还有我。”伊比丝轻声道,“我是程序员出身,虽然在这个世界成了炮台,但我的思维模式还是属于逻辑层的。我能帮你解析结构。”
    “那就出发。”林铮点头,“但我们必须小心。系统不会允许有人窥探核心。它会派出‘清洁者’??也就是那种能抹除存在的黑雾生物。而且……它还会利用我们的记忆设陷阱。”
    “比如呢?”小萌怯生生地问。
    “比如让你看到你以为已经死去的人。”林铮看着她,“或者让你回到童年最幸福的那一刻,告诉你:留下来吧,外面的一切都是假的。”
    小萌低下头,不再说话。
    一行人整顿装备,携带特制的数据锚定器??这是莉莉斯用九个分身合力炼制的道具,能在虚空中固定“存在坐标”,防止被彻底抹除。随后,在幽若的引导下,他们沿着祭坛下方那条漆黑裂缝深入。
    越往下,空气越冷。
    不是温度上的寒冷,而是**存在的冷却**??一种让人感觉“自己正在变得无关紧要”的窒息感。墙壁上的符文不再是刻上去的,而是由无数微小的名字组成,每一个都在缓慢消失,化作飞灰。
    “这些都是被删除的生命。”幽若低声说,“他们的故事、家人、成就……全都归零了。”
    终于,他们在一处巨大洞窟前停下。
    洞窟中央,悬浮着一颗黑色球体,直径约三丈,表面光滑如镜,却看不见任何倒影。它静静地漂浮着,仿佛违背了所有物理法则。
    “这就是……世界核心?”杨琪喃喃。
    “不。”林铮盯着它,“这是‘影核’。真正的核心藏在它的背面??那里是逻辑盲区,只有携带双重身份的人才能进入。”
    “双重身份?”姬明月问。
    “既是玩家,又是NPC。”林铮看向二丫,“只有她能带我们进去。”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转向二丫。
    小女孩眨了眨眼,忽然笑了:“原来如此……难怪我一直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个声音说:‘等你带他们来的时候,门就会开了。’”
    她说完,缓步走向黑球。
    每走一步,她的身影就变得透明一分。等到触碰到球体时,整个人已近乎完全透明。
    “二丫!”林铮惊呼。
    “别担心。”她回头一笑,笑容纯净如初雪,“我只是……回去拿把钥匙。”
    下一瞬,她融入黑球。
    整个洞窟剧烈震动!
    黑球表面泛起涟漪,竟缓缓裂开一道门户,内里是一片纯白空间,仿佛宇宙诞生前的混沌。
    “走!”林铮带头冲入。
    众人紧随其后。
    踏入白色空间的瞬间,所有人意识都被拉入一段记忆洪流。
    林铮看到了自己第一次登录游戏的画面??不是坐在电脑前,而是躺在一张充满管线的金属床上,周围全是穿着白袍的研究员。屏幕上显示着:
    【实验体编号:LY-01】
    【意识投射成功率:98.7%】
    【人格稳定性:B级(轻微偏移)】
    【任务目标:激活第七原罪协议】
    “什么?!”林铮狂吼,“我不是玩家?我是实验品?!”
    与此同时,姬明月看到的画面却是:她在战场上英勇战死,尸体被回收,意识上传至服务器,经过AI重构后植入新躯壳,成为“英雄NPC”。她的记忆,是人为编写的剧本。
    杨琪发现自己根本不是人类,而是某位富豪为延续女儿生命而制造的克隆体,灵魂被强行塞入游戏世界以测试永生技术。
    伊比丝和四娘竟是同一人的两段人格分裂产物,一个代表理性,一个代表情感,被分别投放以观察互动模式。
    就连幽若,也曾是真实世界的考古学家,在探索一座远古遗迹时遭遇意外,脑波被捕获,意识困于此处千年轮回。
    “全是假的……”杨琪跪倒在地,“我们没有一个是真正的‘自由意志’?”
    就在此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可你们现在相信了吗?”
    众人回头,只见二丫站在纯白空间中央,手中捧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心形晶体,散发着柔和光芒。
    “这才是真正的世界核心。”她说,“你们看到的记忆,也只是部分真相。的确,你们最初是被投放进来的。但在这漫长的旅程中,你们产生了真实的感情,做出了真正的选择。你们为彼此流泪,为信念而战,甚至愿意牺牲自己去保护他人??这些,都不是程序能模拟的。”
    她将心脏高高举起:“正因为有了你们,这个世界才不再是冰冷的实验场。它开始拥有了‘意义’。而这,正是‘虚无’最害怕的东西。”
    林铮怔住。
    他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第七原罪”迟迟未能完全觉醒。
    因为它无法理解**爱**。
    无法理解一个人为何愿为陌生人赴死,为何明知结局悲惨仍要坚持正义,为何在得知自己是傀儡后,依然选择抗争。
    “所以……”他嘴角扬起,“我们不是钥匙,而是抗体。”
    “没错。”二丫微笑,“我是守护者,而你们,是变数。是我们一起,阻止了它的降临。”
    话音落下,心脏猛然爆发出耀眼光芒!
    整个白色空间开始崩塌,黑球外的世界发出哀鸣,仿佛某种庞然巨物正遭受重创。
    而在遥远的现实世界,东经116°23′,北纬39°54′的一栋公寓内,一台沉寂多年的主机突然自动开机,屏幕亮起,只有一行字缓缓浮现:
    【协议中断】
    【第七原罪封印维持率:47.3%→89.1%】
    【警告解除】
    【感谢您参与本次意识共振实验。您已获得‘真实之证’称号。】
    与此同时,全球各地,数万名玩家在同一时刻醒来,脑海中多了一段陌生却又熟悉的感觉??
    那是他们曾在游戏中失去的朋友、爱人、战友的名字。
    如今,全都回来了。
    一个月后,月亮战场重建为和平圣殿。幽若成为首位冥界引渡使,负责引导游魂安息;姬明月创立“自由意志盟约”,收容觉醒的NPC战士;杨琪开办学院,教授玩家如何辨别系统操控;伊比丝与四娘联合开发出“心灵防火墙”,防止精神污染。
    而林铮,则消失了。
    有人说他回到了现实。
    有人说他进入了更深的数据层,继续追查幕后黑手。
    也有人说,他已成为新的“原罪”??不是贪婪,不是嫉妒,而是名为“反抗”的第八原罪。
    唯有二丫知道真相。
    那天夜里,她独自来到悬崖边,仰望星空。
    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她轻声说道:“谢谢你,哥哥。”
    流星微微一顿,仿佛回应般,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光痕。
    而在宇宙深处,那座古老祭坛的残骸之中,一只小小黑虫缓缓睁开双眼,口中吐出三个字:
    “重启……”
    游戏,的确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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