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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1章帝皇之威
从很久以前:久到已经没有任何一本史书能够详细记录的岁月里,人类之主就开始厌弃他在战争中的权能。
那并非是一种慈悲心理的天然抵触。
而是在挥刀斩获了太多千篇一律的胜利与荣耀后,一个曾经穷兵武的灵魂,也终于感到发自内心的厌倦。
帝皇并非因为不熟悉而厌恶战争。
恰恰相反,他太熟悉战争了。
除了被誉为战争之神的恐虐以外,即便是那些自诩为古老的灵族和太空死灵,他们最伟大的将军,也不会在战争之道上比人类之主拥有更多的造诣。
从投石到战车,从长矛到甲胄,在人类之主与他的血肉同族们一起发展壮大的那十几个千年里,战争是他最中意的娱乐。
操控千万人的生死,要远比任何感官上的刺激更能让人上瘾。
他挑起战争,有些时候是为了娱乐自己与同伴,又或者只是为了一次无聊至极的赌注或意气之争,以及满足自己在空虚岁月里那旋起旋灭的幻想:就像一个凡人点开一款许久不曾注意的游戏,幻想自己是渴望建立万世帝国的君王。
而不同的是,凡人如果在战争游戏中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或者再次感到厌倦,他们大可以将游戏直接抛在一旁,直到他们再次因为一时兴趣而去点开它。
但帝皇,尽管他同样不缺少仅仅因为兴致消散便抽身离开的案例,但那些被他挑起的战争却并不会结束,反而会因为始作俑者离开而产生意想不到的变化:人类历史上那些辉煌璀璨,却又猝然而终的征服,以及那些闯下了一世英名,却以相当荒唐的方法结束了自己生命的君王,他们中的不少便是这位人类之主的手笔。
不过,除了这些早年间的荒唐,绝大多数被帝皇挑起的战争,基本都是为了满足彼时他心中那个还不算成熟的愿望。
统一。
一个种族,一面旗帜,一种声音。
在最早的时候。
早到颅骨与鲜血之神,还没来得及对人类这个种族施加任何实际上的影响的时候,早在各地的文明和国王,仍埋首于他们自己的土地,从未对山巅的另一侧,产生任何好奇心的时候。
帝皇就是他那庸俗的同胞中,第一个敢于去肖想统一之梦的狂徒。
在那个人类尚未进入太空,也不曾经历过盛世与末世的年代,这种野望自然不是如今背负整个种族前行的厚重,而是身为所有同胞中最强大的一个,天然的,渴望建立属于自己的领导权,并引领种族走向一个崭新未来的生理冲动。
而为了实现这个梦想,他理所当然地选择了最简单,最彻底的方式:血与火。
因此,早在恐虐麾下那个自称古老的恶魔王子,也就是毁灭之种,发起他被血神瞩目的征服之前,人类之主就已经带着他的追随者与军队,在更早的年代掀起了一场场令毁灭之种相形见绌的战争浪潮。
这其间的每一场战争,都代表着人类之主对于种族未来的理想,他用上百万同胞的性命作为代价,实践着该如何将不同肤色与不同文明的人类真正地统一起来。
他尝试过宗教丶血脉丶礼法丶区域联盟与意识形态,甚至在最极端的时候,也曾堕落过恐怖统治和个人崇拜的怪圈:尽管在经历了一场最伟大的背叛后,帝皇终究没有做出更亵渎的事情,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在这些失败的尝试中失去了很多。
他失去了更早将他的整个种族统合起来的机会,也失去了一大批原本对他忠心耿耿的追随者:但彼时,仅是寻着本能,没有任何深思熟虑后的雄心壮志的人类之主,不会想到他失去了多麽宝贵的东西。
但更重要一点是,他就此失去了对于战争和战斗的乐趣:鲜血与屠杀终究让这位永生者感到了厌倦,他再也不能从对手的毁灭中感觉到放松与快乐了。
原本,帝皇是这麽认为的。
但直到今天,直到统一战争和大远征都已经远去的今天,帝皇突然发现:他竟有些怀念鲜血的味道了。
每当帝皇之剑斩落,奔腾的火焰将一切敢于挡路的邪魔化为灰烬,让异形亵渎的血肉自骨骼上剥落,让他们穷凶极恶的军团成批成批地在尖叫中消散时:在人类之主那压抑到了极致的内心中,一丝微不可察的惬意如夏日的凉风般,令人舒爽。
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帝皇清晰地感受到了它。
然后,他意识到,这种喜悦并非来自于单纯的血腥和杀戮。
它不是黄铜王座的阴谋。
正相反,这是帝皇发自内心的喜悦。
他的本能正在为将这些可悲的生物彻底毁灭殆尽,给予他们的文明以终结,给予他们的种族以死亡,而欢欣鼓舞。
阴谋并非来自于至高天,阴谋来自于他的内心,来自于他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帝皇心中那短暂的喜悦瞬间烟消云散。
必须加快速度了。
督促着自己,人类之主将视线重新放回到了战场上:此时的他正傲立于一片荒芜的焦土中央,不断升腾的火浪正炙烤着视野边缘那些依旧完好的尖塔,如恶魔般畸形的葛摩军队正不惜一切地远离这里,他们没有胆量和一位真正的神对抗。
帝皇的注意力也没放在他们身上。
他看向一个方向,那是整个葛摩城在地理上的最核心所在:这是一个近似于亚空间而非现实宇宙中的概念。
因此,不需要任何科学数据,仅仅是凭藉着精神世界中的指引,人类之主就清楚自己的脚步应该停在何方:【终点】如同暴雨夜中的灯塔般亮眼。
而现在,人类之主的整场葛摩攻势只剩下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他需要抵达他心目中的终点,用尽一切手段消灭终点附近所有的异形军队,让帝国军队和机械神教能够建立起稳定的防线和基地,让网道盾构机开始最后的工作。
按照盾构机的推算和帝皇的预期,他们至少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将这座网道幽都真正的精华提取出来:这段时间漫长到足够让混沌四神反应过来,足够让他们的军团穿过葛摩边缘处愈加失控的裂隙,成为阻碍帝皇计划的最后一个敌人。
如果人类之主的军队能够抵挡他们。
那就没什麽好怕的了。
这将会是葛摩的最后一天,也将会是葛摩有史以来,最漫长的一天。
于是,帝皇继续前进,他的身影当时还站在废墟的最中央,但转眼间,就已经跨过了上百万公里,来到了边缘:来到了那些还没有死去的异形面前。
那些目睹了毁灭的黑暗灵族,尚未来得及从希利安家族的后继中缓过神来,那毁灭者就来到了他们眼前,他们的灵魂还没有来得及尖叫出声,帝皇之剑便已在一团白金色的炽焰中掀起怒潮。
一剑之威,便足以开辟出一条贯穿整个星球的裂谷,沿途的一切则立刻化为暴力的残渣与飞灰,成片成片的军团与要塞在帝皇的威能下尸骨无存,那些谨慎的李生恒星则是照耀着漫天的残肢。
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些细小的残肢并非来自于被粉碎的黑暗灵族:他们来自于那些被帝皇毁坏的尖塔。
这些动辄高过万丈,比人类帝国的巢都更雄伟的建筑,在此时的人类之主面前却是如此的渺小:帝皇已非人相,他正如传说中的神一般,君临于这片罪恶之城,他的举手投足若是被旁人目睹,哪怕是最狂热的信徒也会当即放弃自己的信仰,立刻将眼前的伟人视作世间唯一的真理。
在葛摩的土地上,这位人类之主显现出来的形态比传说中的任何巨人和神明,比现实中的任何奇观和高塔,都更为巨大,他的灵能之躯高过了人类已知的,观测过的最为高耸的山脉,他的手垂下来,葛摩中最伟岸的尖塔也触摸不到他的指尖。
他身着古老的金色战甲,它的光芒和体积比太阳更甚,任何敢于直视的黑暗灵族都会被无情的刺瞎双眼,他手中的利刃向着眼前之敌挥舞,炽热的火浪一击就会将一座启示录级别的战场一分为二,宛如一座座万丈高楼拔地而起。
若仔细观察,还能在这一座座摩天大楼的脚下,看到密密麻麻的辛勤蚁群。
但若看得再仔细一些,就会发现这些蚁群不是别的,而是被主君的雄姿所激励,正在战场上高歌猛进的灵能泰坦军团。
他们当然没理由不高歌猛进,自从踏上葛摩的土地以来,帝国军队从未取得过如此快速的突破,他们面前的黑暗灵族们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士气,溃不成军。
毕竟,哪怕是个瞎子,都能觉察到战争的走向已经彻底倒向了人类帝国:如果说面对人类之主的军团。黑暗灵族还能凭藉着自己的体量和人数优势,抗衡一二,那麽当帝皇本人出手的时候,即便是那些最狂妄的家伙也失去了他们的胆量。
他们亲眼目睹到那些在过去的上万年间稳若泰山的高门权贵在顷刻间覆灭,那些比星球地表更广袤的城区,在火浪的咆哮中成片成片地化作焦土,就连葛摩上空那些被禁住的恒星,他们引以为傲,用来标榜古帝国遗民身份的象徵,都被帝皇展现出来的力量直接震出了轨道。
哪怕是最古老的黑暗灵族,也从未在他的记忆中,找到过如此可怕的————生物?
不————它真的是个生物麽?
银河中怎麽可能存在这种生物?
即便是帝国最强盛的时期,即便是他们将点灭恒星作为日常娱乐的时候,他们也从未见过如此直观,不可撼动的力量,也许唯有传说中的灵族诸神,才能在大陨落之前展现出相同的暴怒。
但无论是眼前的人,还是神,都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对抗的。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在意识到帝皇并不打算停止他的脚步之后,葛摩的军队就再也没有殊死抵抗的意志了。
崩溃开始了。
最先逃走的,是消息最灵通,被葛摩的顶层权贵们视作心腹的精锐,他们比旁人更清楚帝皇的力量,也更早知道了血伶人协会已经覆灭的事实,因此,在竭尽全力的将手下们安稳在原地之后,这些高层军官一边装模作样将军队派遣出去,一边则是藉机消失在了指挥部里。
而在失去这些治军有方丶手段严酷的顶层上司后,本就不以组织度而闻名的黑暗灵族军队,很快失去了他们的步调。
那些本就是被强行抓捕来的底层居民和异族奴隶们是最先溃逃的,负责监督的军官们原本还打算镇压,但整个军队的沸腾和帝国军队的进攻很快让他们手忙脚乱,再也没心思管控其他部队了。
而当这些能够在黑暗灵族中钻研到一定地位的阴谋家,发现他们流淌着高贵血脉的顶头上司已经失踪不见后,本就已经对战争失去了信心的军官们,自然也没有在自己的岗位上继续坚守的打算。
血伶人可是很贵的:哪怕是他们这个等级也花不起复活的代价。
而早在他们逃走之前,那些只是为了金钱和许诺而被雇佣来的异族佣兵们,更是早就已经逃之夭夭了。
军队从上层开始崩溃,溃逃起始于后方的指挥所,当前线的底层士兵在阿斯塔特们的火力下节节败退后,这才发现在他们的战线后方早已空无一物:当第一支前线部队开始成规模的溃逃的时候,败兵的洪水终于开始波及葛摩全军。
即便极少数的精锐,诸如梦魔或者巫灵这种真正悍不畏死的存在,依旧想在混乱中坚守住阵线,但势单力薄的他们就连人数优势都比不过对面的帝国军队,当破晓者和吞世者的链锯剑杀到的时候,这些不甘心的家伙成为了新的一批亡魂。
而当这些负责核心战线的大家族的部署们纷纷崩溃之后,作为他们附庸或者盟友的小型家族,则在各自的战线上,茫然面对着骤然增多的阿斯塔特战士:这些地位卑微的家族根本没有收到血伶人的消息,他们成为了大家族们的弃子。
就这样,在帝皇亲自动手之后的短短几个小时之内,整个葛摩军队的抵抗在事实上已经不复存在了,尽管谋杀和攻伐依旧发生在城市各处,但再也没有一支成规模的力量能够威胁帝皇的军队了。
黑暗灵族,古灵族帝国真正的遗民。
他们的崩溃远比想像的更加迅速。
归根结底,这是一支依靠恐惧丶利润和野心聚集起来的军队,他们从不团结,也从来没有为同伴赴死的觉悟,能督促他们的唯有肉眼可见的利益与上司的屠刀,而当这两者消失的时候,即便是曾经一度称霸整个银河的灵族军队,也不会比凡人更坚强。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们是黑暗灵族。
方舟灵族也许有为自己的方舟和同伴们舍生赴死的觉悟,蛮荒灵族能为保护他们的世界之魂而不惜性命,丑角们更是早已将自己的灵魂都奉献给了他们的神:因为他们都有各自的手段去相信,即便死亡,他们也不会将自己的灵魂交给那饥渴的他。
但黑暗灵族不行。
他们是最高贵的,却是最卑微的。
没有了血伶人,面对真正的死亡,这些古老的遗民们,并不比他们平日里鄙夷和凌虐的那些奴隶更勇敢。
所以,他们的崩溃,甚至没有超出原体和阿斯塔特们的预料。
帝国军队抓住了这个良机,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稳扎稳打,而是如狼群驱赶羊群那般驱赶着黑暗灵族的溃兵,让他们一层一层的席卷更后方那些尚不清楚前线战况如何的灵族防线:而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尽可能快的抵达帝皇身边。
人类之主对此心知肚明。
因此,他甚至没分出精力,去关注一下他身后的军队。
他相信负责指挥部队的瓦尔多,以及他的三个子嗣,能做好这一切。
而他自己,则有更重要的事情。
但有一个问题,足以让人类之主暂时停下他前往终点的脚步。
如同岩石砸落入水潭中,亚空间中并不常见的波纹吸引了帝皇的注意力,让他不得不看见了葛摩的苍穹。
在一处垂死恒星的后方,一个被隐藏的很好的视觉死角里,致命的利爪已经刺透网道幽都的最后一道防线,通往科罗罗大门向亚空间展开了,混沌的气息席卷而来。
人类之主皱起了眉头。
这比他想像的还要快。
显然,即便摩根造成的混沌裂隙是距离葛摩上层最远的血伶人国度,但是在混沌四神的无边伟力面前,这点距离根本阻拦不住亚空间力量的蔓延。
更何况,为了保护网道本身,他们还主动将战场转移到了亚空间,这里可是诸神们的地盘儿,他们的手段,自然不是人类之主能够提前推测出来的:即便做再怎麽详细的准备也预料不到这一点。
必须加快速度了。
想到这一点,人类这种挥舞利剑的动作已不再如同之前那般【轻柔】。
没错。
无论是葛摩本身的限制,还是不愿意太快破坏外层防护,让四神入侵:在此之间的帝皇,其实并没有动用全力。
因为他很清楚,他的力量虽然能够在最大程度上打击黑暗灵族的士气,但葛摩本身是无法承受住他的力量的,这个本就已经在亚空间中摇摇欲坠的蚌壳,将伴随着他的每一次全力出手,愈加风雨飘摇。
但现在,顾不上许多了。
在内心踌躇的片刻间,人类之主已经来到了他预料中的终点。
从表面上看,这里和葛摩的其他核心城区似乎并没有什麽区别,依旧是摩肩接踵的尖塔与竞技场,但帝皇的视野能够看到黑暗灵族们看不到的东西,他看到了层层维度之下那汹涌的力量:那是能够让人类的网道持续千秋万代的理由。
就是它了!
帝皇的心脏,从未像现在这样紧绷过。
百年的梦想,触手可及!
帝皇没有任何犹豫,用双手紧握住的帝皇之剑高高举起,火浪席卷土地,直到那些高塔融为铁水,而比一百万个太阳还要炽热的剑锋已经瞄准了目标,重重落下。
天地碰撞,山崩地裂,仿佛葛摩这座城市本身在发出垂死的哀嚎。
苍穹开始坠落,土地化作流沙,无数的琼楼玉宇浮尸遍野,溃逃的灵族异形消失在了那些骤然出现的深渊中:名为葛摩的世界开始了自己的死亡,那些曾经用来庇护这座城市和它的罪恶居民的防护屏障,此时也再也维系不下去了。
亚空间的气息发出喜悦的尖叫,他们迫不及待的伸出利爪,想要将挡在他们面前的最后一点阻碍撕成碎片。
但就在帝皇漠然的看向他们时,原本就在土崩瓦解的维度,竟然停止了崩溃。
它并未修复,而是在另一股伟大的力量的扶持下,让葛摩的死亡得以暂时延迟。
人类之主并不惊讶。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专心的观察着帝皇之剑下那团沸腾的力量,同时又在脑海中呼唤着他的助手。
+你回来的有些晚了,摩根。+
【没办法,父亲。】
【你知道的,工作并不轻松。】
站在网道盾构机的身旁,阿瓦隆之主已经恢复了自己本来的模样,磅礴的灵能力量从她的双手延伸而出,以一己之力,让葛摩的崩溃得到了暂时的延缓:混沌四神正为了这一改变而发出懊恼的声音,他们自身的力量现在还无法长驱直入。
原体为此而露出微笑。
但无论是她苍白的脸色,还是已经流淌到嘴角处的汗珠,都在说明,现在的摩根远比看起来的还要虚弱:她在动用自己灵魂中的最后一份储存和力量,陪她的基因之父继续这场疯狂的赌击。
而与此同时,摩根也很清楚,无论她在什麽时候突然支撑不住,都不奇怪。
她在这场战争中的消耗,已经数倍于先前的再丹战争了,连摩根自己都好奇,她居然真的能够撑到现在这个时候。
换句话说,蜘蛛女皇是在一片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海域里潜泳。
她不知道她的上限在哪里,也不知道这个上限能否支撑得住帝皇的野望。
【您最好加快速度。】
因此,尽管暂时拖延了毁灭的进程,让四神无法立刻动手,但摩根的面色其实并没有多麽的好看。
无论是她,还是帝皇,都能清楚的感觉到亚空间的气息正在发生变化,四神虽然无法直接插手:但他们本就很少亲自下场。
越来越多的裂隙正在出现,葛摩的死亡虽然被拖延了,但伤口是不会减少的而在这些流血之处,在阿斯塔特与黑暗灵族们曾经进行战斗的战场上,在那些涂抹着早已乾涸的血迹,惨白的颅骨遍地的户山血海中,一座座血色的大阵,回响着被黄铜包裹的蹄子踩踏大地的震撼。
而在这些尸山血海旁,那些更新鲜的骸骨被胡乱堆砌的地方,在肥硕的蛆虫和扰人的苍蝇嗡嗡作响的乐章里,喜悦的鼓点在丰饶的花园中回荡着,迷雾中的庞大身影摇响了他的铃铛,无数具呻吟的躯体和欢笑的恶灵雀跃其间,呼之欲出。
但前者的影子尚未投射到大地上,便被新的阴影所覆盖:葛摩那铁灰色的苍穹因为战争而改变了颜色,但并非血红,而是诡异的深蓝,裂隙在天空中变幻莫测,宛如阳光下摇曳的羽毛,顺着光的痕迹,似乎还能看到迁徙的鸟群,可不知为何,在这些鸟群的周围,奥术的能量令人不寒而栗。
而如果上述的这些,对于葛摩的原住民来说还不够糟糕的话。
那麽当他们逃到那些他们引以为傲的传送阵口时,却发现这些可以让他们通往其他地方的紧急出口,不知何时,已经变了一种颜色:那些经验最老到的黑暗灵族们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因为他们知道这种让人不适的紫色意味着什麽。
在他们转身逃跑的时候。更多的人则在惊恐的看着传动阵列被启动:成片成片的摇曳身影从其中涌出,而一个手持利矛,瘦削的高大影子,则格外扎眼。
【真是够热闹的————】
摩根勉力笑了一下,更多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
而帝皇则全无笑意:他正在施展自己最强大的法术,能够将摩根身旁的网道盾构机直接传送到他现在的位置上。
然后,他还需要传送机械神教的成员。
这些都是需要集中全部精力的。
因此,面对这些威胁,人类之主能做的也只有询问他的女儿。
+我们的援军呢?+
【再给点时间,父亲:想要在亚空间中找到一座城市可不容易。】
【至于现在:您可以试着相信一下你的其他几个儿子,不是吗?】
人类之主沉默着,没有回答。
也用不着他回答。
因为当混沌四神的爪牙丝毫没有遮掩自己存在的想法,踏上了葛摩的土地时。
在帝国军队的阵列里,也早已有两个高大的身影,注意到了他们:并呼唤着军队。
安格隆掂了掂自己的战斧,面色严肃。
他看着那支猩红色的血神大军,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神中,不知在思考着什麽。
但在他蠕动的嘴唇中似乎能够听到————
「努凯里亚————」
在另一边,火蜥蜴的原体握紧了自己亲手打造的战锤,表情忧虑。
他观摩着那支的恶臭军团,仿佛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接着,伏尔甘又转过身,看了看自己身后疲惫不堪的子嗣,那些正在安格隆身后沉默集结的吞世者,那些似乎正在他们自己的队列中准备着什麽的破晓者,还有沉默的瓦尔多和他同样沉默的禁军,以及他们身旁人数早已不复之前的寂静修女。
比起刚刚抵达葛摩的时候,这是一支已经不负盛况的军队。
但没人怀疑他们的对胜利的渴望,以及对于帝皇和帝国的忠诚。
「王座在上————」
当最后的灵能泰坦与骑士们,在各自驾驶员的催促下,奔向全新的战线时。
伏尔甘握住了他的战锤,瞳孔中的茫然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决心。
「愿我们的牺牲,能为人类带来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