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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天衡准备好的客套话反倒说不出口，最后只剩一声笑。
“我现在算是彻底服气了，当初厚着脸皮拉你当这个太上长老，真是我这辈子占得最大的一笔便宜！”
旁边一名老长老接道：“何止是便宜啊！血魔这毒瘤当年可是祖师爷那辈留下的烂摊子，到头来全靠太上长老一个人给彻底铲平了。往后宗门修青史大册，单是这一桩功德，就得单独列上一卷大书特书！”
萧若尘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少在那捧杀我。”
“真要往书里记，照实写就行……”
“就记血魔被洛依拔剑当场砍死，剩下的几个月全是那老怪物在满天下狼狈逃命。”
傅天衡笑着应下，又要安排接风宴，萧若尘赶紧拦住。
“今晚接风宴就算了。”
“在外头折腾了几个月，身上都快散架了。吃顿饭什么时候不行，”
“我先回紫霞峰歇着。”
傅天衡往紫霞峰的方向看了一眼，已经明白他急着回去做什么。
“得嘞，明白明白！那老哥就不在这儿碍眼了，你快回吧！”
几名长老也纷纷让开路。
走到岔口，洛依径直去了另一座山峰。
诸葛芳华几个月没见到人，这会儿她跟过去做什么？听他们说肉麻话？
苏锦瑟和陆怀安来得也快，已经等在紫霞峰外。
远远看见萧若尘，陆怀安刚要上前，便被苏锦瑟拽住了袖子。
“撤，赶紧走！”
陆怀安一愣。
“啊？主人都到跟前了，咱不过去请安行礼啊？”
“你瞎啊？没瞧见主母在那儿眼巴巴候着呢？”
萧若尘刚进紫霞峰，便看见了诸葛芳华。
几步到了跟前，伸手便把人搂进怀里。
诸葛芳华被他抱得一顿，准备好的话也断了。
“一走就是几个月，连个全须全尾的人影都见不着，这一打照面就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萧若尘低头闻着她发间熟悉的气息。
“想大师父了嘛。”
诸葛芳华轻哼了一声。
“少来这套，外头有洛大仙子整天跟着你寸步不离的，你还能腾出空来想我？”
“天地良心，这话要是叫那姑奶奶听见了，当场就得拔剑削我。”
诸葛芳华抬头看他。
传讯时有那么多话想说，真见了面，却又不急着问了。
萧若尘抱着不撒手，她绷了一会儿，自己先笑了。
“行了，大白天的，别让人瞧见了笑话。”
“瞧见就瞧见呗。”
“自家山头抱自个儿大师父，谁敢在背后嚼舌根子？”
“越发没脸没皮了。”
“脸面算个什么东西，哪有大师父要紧。”
诸葛芳华被他逗笑，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下。他却借势又贴近了些。
一名送茶的侍女走到院外，看见两人，悄悄端着茶退了回去。
诸葛芳华不再催他，双手环上他的脖颈。
“血魔……这回当真死绝了？”
“灰飞烟灭，死得不能再死了。”
“保准不会再冒出来借尸还魂了？”
“放心，能想到的后路全给他堵死了。”
萧若尘笑道：“那老东西正面打架菜得抠脚，保命钻空子的花样倒是一套接一套。逼到最后居然把自己的记忆和本源全给封死，跑到凡人国度去当起了开疆拓土的土皇帝，差点真被他蒙混过关了。”
传讯时诸葛芳华已经听说过一些，如今听他讲起，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追杀一个魔头，竟追到了凡人的皇位上。
她看了他片刻，把那些到了嘴边的问题又咽了回去。
“算了，吃了多少苦头过程都不重要，人平平安安回来了就行，回来就好。”
这一天，紫霞峰没有待客。
傅天衡没再派人来，苏锦瑟和陆怀安也没露面。院里的茶送过一次，之后连侍女都退到了外院。
……
次日，傅天衡才亲自登门。
萧若尘正在凉亭喝茶。诸葛芳华一早带着傅清瑶去了后山，洛依则去了机关峰。
她偶尔会去看黑龙傀儡，不过最近更留心那些秘境傀儡的残骸。其中几种材料不像下界之物，她想从里面找找，是否留有上界的痕迹。
傅天衡坐下，连寒暄都省了。
“血魔这祸根算是彻底拔了。不过眼下有件极棘手的事，我想听听你的主意。”
萧若尘给他倒上茶。
“怎么，为了当初放魔的那几家宗门？”
傅天衡叹了口气。
“可不就是紫山门、归元宗、青玄谷、万剑崖，还有赤霄宗和玄阳宗剩下那帮人嘛。”
“把血魔从魔渊放出来的罪魁祸首是谁，大伙儿嘴上虽然装聋作哑，但心里谁不是跟明镜似的？”
说起这事，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要光是咱们各家道统争地盘结下的梁子，我也就忍了。仙门厮杀，成王败寇，各凭本事说话嘛。”
“可血魔是什么鬼东西？当年那是屠过城、吃过百万生灵的绝世凶煞！”
“他们明知道那老魔头一旦失控就是人间浩劫，却为了一己私怨、为了杀你，连这种灭绝人性的后手都敢放！”
宗门之间厮杀，傅天衡见得多了。他自己也不是从没算计过人，可把这种魔头放出来，祸及的就远不止两家宗门。
何况青玄谷那几千名弟子已经死了，锁魂环到底管不管用，还用争吗？
傅天衡继续道：“宗里现在为这事直接吵成了两派。”
“一部分长老觉得，之前你已经杀上门把他们老底抄得七七八八，玄阳宗宗主当场横死。”
“青玄谷这回更是被血魔硬生生吸干了几千名精锐弟子，代价付得够惨痛了，冤冤相报何时了。”
“但另一批长老坚决不答应。”
“他们说，之前那一趟是清算他们围攻天机宗的旧账。”
“放血魔下山那是后面干的丧尽天良的事。”
“一码归一码！”
“要是连引魔出渊这种大祸都能不声不响揭过去，以后凌虚界是不是谁打不过了，都能照猫画虎把底下的邪祟全放出来撒泼？”
说到这里，他喝了口茶。
“说实话，我自个儿也是偏向第二种说法的，咽不下这口恶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