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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十天。
距离萧若尘离开，已经过去差不多一周，阴脉裂缝最深处。
那块像死物一样的黑红血痂，轻轻动了一下，极细微。
旁边若是有人，或许只会以为地底阴风吹过。
又过了半个时辰，血痂中央裂开一道细缝。
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血气飘了出来。
暗红血气纠缠在一起，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脸轮廓。
血魔或者说血魔剩下的核心意识。
此时虚弱得连身体都凝聚不出来。
他没有马上离开，在阴脉底部等了许久。
确定外界没有任何动静，才从缝隙里飘出来。
一直来到地下数百丈。
血魔第一时间没有看周围而是抬头看向青玄谷上方。
像是能隔着厚厚地层和山峰，看见那个早已离开的年轻人。
足足沉默片刻，一道压得极低的咆哮才从血雾中挤出来。
“萧若尘……”
怨气几乎凝成实质。
“狗杂碎萧若尘！”
“就差那么半步！就差那么一点老子就成了！”
“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撞过来坏老子的好事！”
他确实差一点就成功，周衡这具身体能让他正常活动。
侍女又混进宗主夫人身边，只要再给他一个月。
不，半个月就够。
他就有把握接触到更多高阶修士，等力量恢复一些，再想办法吞掉一两个落单长老。
恢复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结果一切全被萧若尘打断。
辛苦恢复的力量也在最后一次逃命时消耗得七七八八。
如今只能靠最后的保命法门活着。
血寂，这才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之一。
进入一种近似死亡的状态。
这种情况下，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更不可能主动苏醒。
只能提前在神魂深处留下一个时间印记。
到了时间，血寂自行解除。
缺点也不小，进入血寂之后真的跟死了一样。
如果那时候有人一把火烧了他藏身的位置。
他连反抗都做不到。
可它也有一个好处，连自己都死了，血魂罗盘又如何感应？
当时侍女身体冲出青玄谷之后。
关键不是那具身体跑了多远。
而是在冲出主峰时，血魔利用一缕提前剥离的核心魂血，遁入后山。
那具侍女身体带走的只是能够吸引萧若尘和洛依注意的最后一道副识。
所以两人追到的尸体，从一开始就是弃子。
只是血魔没想到。
萧若尘这家伙如此谨慎。
又绕回来，在宗门外面守了三天。
幸亏血寂状态中什么都感觉不到。
否则以血魔的性格。
如果知道萧若尘一直蹲在外面。
说不定会因此提前做出错误判断。
“既然跟你们玩细水长流走不通……”
血雾中那张模糊人脸逐渐狰狞。
“那就别怪老子掀桌子来硬的了！老夫倒要看看，等下回再碰上，你还能不能像撵狗一样追着我打！”
血魔没有离开青玄谷。
留在后山继续潜伏。
这一次，他整整观察了三天。
青玄谷前几天虽然进行了一轮大排查。
可任何宗门都不可能永远保持最高强度警戒。
连续十多天什么都没找到之后。
巡查依然严格，但人不可能像最开始那样二十四个时辰高度紧绷。
血魔利用夜色，沿着后山阴脉向宗门地下移动。
青玄谷这么大的宗门。
不可能只有一口水井。
大部分核心山峰还直接接引独立灵泉。
如果血魔蠢到往某一条河里随便倒毒。
最多毒翻几十几百个人。
用不了多久便会被发现。
他盯上的是青玄谷外围弟子区域共用的一条净灵泉。
这条地下灵泉从后山深处发源。
经过两座净化阵法。
最后分流到十七座弟子山峰。
平日里主要提供普通外门、内门弟子饮水和日常修炼所需的低浓度灵水。
用的人很多，每天至少上万人。
而且正因为有净化阵，宗门对这条水源一直很放心，每日都会有弟子检查。
血魔在暗处观察两天，终于露出冷笑。
他要下的也不是普通毒。
血魔从仅剩的魂血里逼出一滴暗灰色液体。
这东西没有灵力波动。
落入水中以后，便消失不见。
连灵气浓度都没有变化。
血魔眼中闪过一丝肉疼。
“白白便宜你们这帮小杂碎了。”
这东西名叫无梦散，它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毒。
进入人体以后，大部分时间跟普通安神类药力没有多少区别。
白天服下，顶多稍微犯困。
到了深夜，人的神魂自然放松时。
药力才会成倍增强，让修士进入极深的睡眠。
连轻度灵气波动都很难唤醒。
当年血魔自己炼制出来。
本来就是专门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用的。
青玄谷的净化阵法查的是魔气和破坏经脉的异常物质。
无梦散没有这些东西，经过两层净化阵，照样顺着水流进入十七座山峰。
血魔一直等到第二天，泉水照常使用。
修炼场旁边的饮水池也是同一条水脉。
执法堂还按照规定取了一份泉水检查。
没有问题，直到傍晚。
“奇了怪了，今儿个骨头怎么跟散了架似的，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昨晚没歇踏实吧？”
“我也纳闷呢，眼皮直打架。”
“嗨，天天这么没日没夜地拉网巡山，铁打的身子也遭不住啊，累成狗也正常。”
青玄谷刚刚折腾了十几天，很多弟子本来就精神疲惫。
晚上早点睡，再正常不过。
夜色落下以后。
十七座弟子山峰，一座接一座没了动静。
后山一处普通弟子院落。
四个人睡得很沉，一缕血雾从窗缝钻进去。
几息之后。
弟子们年轻红润的脸干瘪下去，皮肤贴到骨头上。
血雾越来越浓。
吞掉第一座院落以后。
血魔能凝聚出更清晰的人形。
“这滋味……还是活人滚烫的精血过瘾啊！”
血魔不再满足于一间一间来。
他飞上半空。
身体散开。
一团暗红血雾顺着夜风覆盖下方大片弟子居住区。
血雾中分出一道又一道极细血丝。
分别钻入不同房间。
换作平时，这种规模的力量波动早就应该惊动守山阵法。
可血魔现在还很弱，对大型护宗大阵来说。
跟夜间正常灵气波动差别不大。
而能察觉异常的高阶长老，大部分都住在独立主峰，都不在这里。
血魔的气息开始暴涨，随着力量回来。
他的吞噬速度也越来越快，过程因此安静得可怕。
偶尔有没中无梦散的弟子半夜醒来。
刚推开门，就看见走廊尽头一团血雾。
还没来得及呼救，血丝瞬间穿过眉心。
尸体无声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