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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残影(第1/2页)
这幅温馨美满的画面仅仅闪现一瞬,快得如同错觉,下一刹那便彻底碎裂消散,
镜面恢复如初,依旧只剩他孤零零的身影。
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陆泷川浑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层层冒起,
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怔怔站在原地,一时分不清方才的画面是铜镜真实映照的过往残影,
还是自己看着满屋家具臆想出来的幻境。
画面流逝得太过仓促,可耳边隐约掠过的清脆孩童笑语、温柔低语,却真实得无可辩驳。
更让他心头震颤的是,整间屋子没有任何一件物品明示孩童性别,
可镜中画面清晰昭示着,木马的主人是一个小女孩。
这一刻,他彻底笃定,方才的幻象绝非幻觉。
陆泷川压下心底的惊悸,一瞬不瞬紧紧盯着铜镜,不敢有丝毫眨眼,
死死盯着镜面,生怕错过任何一丝转瞬即逝的细节。
他强忍着眼底的酸涩发胀,久久伫立凝望,可镜面死寂一片,再也没有浮现任何画面、任何异象。
盯得太久,他的双眼干涩酸胀,刺痛感密密麻麻爬上眼底,
干涩程度堪比村外龟裂干涸的土地。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悻悻收回目光,放弃对铜镜的探查,继续在屋内搜寻剩余线索。
他辗转搜查至另一间小屋,屋内摆放着一台雕花小衣柜,还有一张简约的实木小书桌。
结合方才镜中闪现的幸福画面,不难想象,这户人家出事之前,
是何等安稳美满的三口之家,岁月静好,烟火温热。
陆泷川轻轻叹了口气,压下心底的唏嘘,伸手打开衣柜柜门。
衣柜内整齐叠放着几身日常衣物,款式朴素干净,都是寻常居家服饰,没有特殊之处。
他伸手细细翻查,在衣物堆叠的最底层,摸到了一个沉实的小木盒。
木盒外表光滑朴素,没有全屋统一的牡丹雕花,只在盒身正中深刻着三个工整的小字:
冯瑶瑶。
陌生的名字瞬间和木马、镜中的小女孩重合。
这便是那个爱玩木马、爱笑爱闹的小主人的名字。
陆泷川小心翼翼将木盒从衣柜中取出,木盒掂着颇有分量,不知内里藏着何物。
盒身没有上锁,搭扣轻轻一扣便应声打开。
盒内整齐摆放着一众小巧的旧物件,满满都是孩童的珍藏:
手工木雕的小奶嘴、纹路老旧的拨浪鼓、憨态可掬的木雕小姑娘。
木雕娃娃脸蛋圆嘟嘟的,嘴角上扬,眉眼弯成月牙,笑得纯粹又灿烂,灵气十足。
盒子最下方压着一张彩色手绘画作,纸张微微泛黄,边角卷曲,是孩童稚嫩的画风。
画面上蓝天白云、青瓦小屋,两个一大一小的人物牵手而立,
长发人物旁歪歪扭扭写着“妈妈”,短发人物旁标注着“爸爸”,
中间小小的身影下方,认真写着三个字:
冯瑶瑶。
简单的线条、稚嫩的笔触,将一家三口的幸福模样勾勒得淋漓尽致,满是纯粹的童真与暖意。
想来这些都是父母精心留存的孩童物件,是独属于这个小家的温柔纪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九章残影(第2/2页)
陆泷川轻轻将物件逐一归位,小心盖好木盒,放回衣柜原处,转身走向一旁的书桌。
书桌仅有一个抽屉,里面整齐摆放着几本课本与随堂作业,纸张老旧,字迹稚嫩,
常规内容里没有任何异常线索。
他逐本翻查,翻到最后,一本磨损严重、边角起卷的软皮本子映入眼帘,
远比其他书本陈旧破败,显然被反复翻阅、频繁描摹。
他翻开第一页,依旧是稚嫩的手绘,画风清新治愈,比之前的画作更加精细工整。
画面里是自家小院,狗窝立在墙角,一只小狗扑腾着四肢追逐翩飞的蝴蝶,
生动鲜活,满是烟火生气。
不用多想,这便是院中那只饿死的小狗,是冯瑶瑶幼时的玩伴。
他继续往后翻,第二页画的是明亮的教室,小小的女孩单手撑头、苦恼揉着头发,
似乎对着难解的习题一筹莫展,黑板上写满密密麻麻看不懂的字迹,孩童的烦恼与懵懂跃然纸上。
第三页是乡间河畔,几个孩童结伴嬉闹、弯腰抓鱼,画面明亮轻快,
色调鲜活,尽是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
可当翻到第四页,画风骤然突变。
前几页的明亮温暖、鲜活治愈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浓黑底色,
压抑、晦涩又暗沉。
画面中央是一个线条凌乱的小人,头发杂乱翻飞,双眼是两个空洞的黑圈,
嘴巴只是一条平直冷硬的线条,没有笑意、没有情绪,只剩死寂的麻木。
极致的黑暗与压抑扑面而来,和前三页的明媚画风堪称两个极端,
割裂感强烈得诡异,完全不像是同一个孩子的手笔。
陆泷川心头一震,连忙翻回前页反复比对,再看向这页暗沉的画作,
目光骤然定格在书页缝隙之间。
两张纸的夹缝里,残留着细碎的纸屑残渣,零零散散、薄薄软软,牢牢卡在缝隙之中。
很明显,这两页之间,原本还有至少一页画作,只是被人刻意彻底撕掉、清理干净,
只余下这些无法除尽的细碎痕迹。
他压下心底的诧异,继续翻到最后一页。
这最后一幅画,更是诡异难懂,让人摸不透丝毫头绪。
画面依旧暗沉,底色灰黑,一名身着红衣、拄着拐杖的老太太立在画面下方,
眉眼线条凌厉扭曲,浑身透着滔天怒意,正抬头怒视着半空一团漂浮的黑色虚影。
一实一虚,两两对峙,氛围阴森诡谲。
陆泷川蹙眉沉思,将进入副本后的所有见闻、线索、传闻在脑海中飞速过了一遍,
村长的故事、诡异的村民、干涸的田地、惨死的小狗、消失的屋主,
所有线索都无法和这幅画的内容对应上,完全揣摩不透其中暗藏的寓意。
他不敢遗漏这关键的诡异线索,立刻拿出手机,
将这幅暗黑画作与红衣老太对峙黑影的画面、以及前几页明媚的孩童画作一一拍下留存。
而这幅黑暗画作的背后,同样有着细微的撕纸残留,意味着被撕掉的画面不止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