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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钮祜禄·晞宁96(第1/2页)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也别得意。权放给你了,能不能攥住,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真办砸了,照样收回去。就拿这漕运来说,里面水最深,牵扯到江南的士绅、河道的官员、还有内务府的包衣,盘根错节。你打算怎么理?”
“简单。”胤礽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指尖点了点桌上摊开的账册,“先从最显眼的下手。漕运总督是赫舍里氏的远亲,算是母家那边的人,先动他。”
“哦?”晞宁挑眉,“先动自己人?”
“正因为是自己人,才好动手。”胤礽笑了笑,眼神里带着胸有成竹,“先拿他开刀,杀一儆百。旁人看着,连赫舍里氏的人都办,其他人更不敢乱动。再者,这位漕督手脚也确实不干净,每年贪的漕米,都能堆成山了。办了他,既清了漕运的毒瘤,又落个秉公执法的名声,何乐不为。”
晞宁看着他侃侃而谈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这人平日在她面前总爱耍赖,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可真聊起政事来,思路清晰,杀伐果断,倒真有几分储君的样子。
“然后呢?”她追问。
“然后再扶自己的人上去。”胤礽顿了顿,“到时候漕运这块,就攥在手里了。”
他说着,低头看向晞宁,笑了笑,“怎么样,你觉得可行不可行?”
“还行。”晞宁点点头,嘴角弯着,“有点太子的样子了。”
“那是。”胤礽立刻得意起来,尾巴都快翘上天了,“也不看是谁的夫君。”
晞宁:“……”
刚夸两句就飘。
她无奈地摇摇头,转身继续整理账册:“行了,别得意太早。漕运的事,还是得跟皇阿玛回禀了再动,别自作主张。”
“我知道。”胤礽点点头,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我心里有数。姐姐放心,我不会莽撞的。”
他前世当了三十多年太子,监国、理政、祭天、巡狩,哪样没做过?
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官员里的花花肠子,他比谁都清楚。
从前不是他做不好,是康熙从来不肯彻底放手,处处掣肘,处处提防,才让他步步维艰,如今有了机会,他自然能做好。
这件事也没能纠结多久。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外头还罩着一层晨雾,撷芳殿的门就被敲响了。
福安揉着眼睛去开门,门一开就愣住了——梁九功亲自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
“梁公公,这……”福安话还没说完,梁九功已经侧身往里走,脸上带着标准的笑容,“太子爷起了吗?皇上有旨。”
内室的床帐里,胤礽还抱着晞宁睡得沉,半边肿脸埋在她颈窝,呼吸匀净。
外间忽然传来福安压着嗓子的声音,隔着门帘传进来:“太子爷,娘娘,乾清宫梁公公来了。”
胤礽迷迷糊糊皱了皱眉,脑袋往晞宁颈窝里又埋了埋,半晌才掀开眼皮,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什么事?”
“回太子爷,梁公公说皇上有旨,您……”
“起来。”晞宁已经坐起身,轻轻推了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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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九功站在外间,面带笑容,听见帘子响,抬眼望过去。
视线在匆匆披衣出来的胤礽脸上走了一圈,落在左半边那片青紫上,又飞快移开,低下头躬身:“太子爷。”
“皇阿玛有什么旨意?”胤礽揉着眼睛,声音还哑着。
“回太子爷,皇上有旨,说您既然面容有碍,不便上朝,那就直接去乾清宫处理政务。”梁九功笑着回话,“皇上那边催着呢,说要在去上朝前,见到您。您看这……”
胤礽正揉着眼睛,闻言手一顿。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梁九功:“现在?”
梁九功笑着点头,视线落在他的寝衣上,又飞快低下头。
恩……太子爷挺靓的哈。
胤礽顺着他方才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昨夜闹得晚,随手抓了件红色寝衣就套上了。
他耳根一红,猛地关上门:“等着。”
“嗻。”梁九功连忙应着,站在外边候着。
内室里,晞宁靠在床头打了个哈欠。
见胤礽进来,她疑惑地问:“怎么了?皇阿玛真让你现在过去?”
“可不是。”胤礽咬牙切齿地说,走到床边坐下,“报复,纯纯的报复。哪有这么大早就叫人去处理政务的?而且我脸还没好,这一出去,岂不是整个皇宫都知道了!”
他越说越气,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嘶……”动作太急扯到脸上的伤,他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半边脸垮下脸。
晞宁又打了个哈欠,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急什么。梁九功亲自来,想来是皇阿玛的意思。你且先让他在外头等会儿。”
她坐起身,拉过他的手仔细看了看他的脸。
昨夜临睡前又补了一次药,青肿消了些,可依旧有些骇人。
“这个时辰还早,旁人都还没起床呢,路上也就一些宫人,他们又不敢乱看。”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颧骨,“待会儿坐轿撵去,轿帘放下来,再罩件斗篷,遮得严严实实的,谁看得见?”
胤礽还是气鼓鼓的,抿着嘴:“他就是故意的。明知道我脸肿了,还偏叫我早朝前去,摆明了想看我笑话。”
“好了,别气了。”晞宁理了理他有些乱掉的头发,“早弄完早回来,嗯?”
“嗯。”胤礽闷闷地点了点头,还是一脸不爽。
他穿好衣服,走到铜镜前照了照。
杏黄色的常服熨帖合身,暗龙纹在领口袖口若隐若现,衬得人肩宽腰窄,丰神俊朗。
可左半边脸从颧骨到下颌,一片青紫色的淤痕,嘴角还有点结痂,破坏了整张脸的精致,看着格外扎眼。
“这怎么遮得住。”他对着镜子皱了皱眉,伸手碰了碰颧骨,疼得嘶了一声。
“遮不住就不遮。”晞宁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又将他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堂堂太子,摔了碰了而已,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谁要是敢笑,你回头治他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