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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钮祜禄·晞宁98(第1/2页)
“给他,给他。”康熙连忙摆手,语气都软了几分,“不就是碗粥吗。朕又没说不给。你这孩子,多大点事,还往心里去。”
旁边宫人连忙起身,赶紧去给太子盛粥。
“谢皇阿玛。”胤礽立刻就收了悲伤的神情,坐回去,接过粥,笑眯眯地道谢,变脸快得像翻书。
康熙:“……”
他无奈地扶额:有时候真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他那个端方持重的太子?
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看着儿子低着头,一勺一勺喝粥,吃得香得很,脸颊鼓鼓的模样。
康熙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吃就吃吧。
不就是碗粥嘛。
他最疼的儿子,吃他一碗粥怎么了。
胤礽一碗粥喝完,又就着酱菜吃了半块点心,才算吃饱了。
他拿帕子擦了擦嘴,抬眼看向康熙,见康熙正看着他,眼神复杂。
胤礽心里一动。
胤礽顿了顿,伸筷子夹了一筷子康熙爱吃的蜜枣山药,放到康熙碗里,语气带着点心疼:“皇阿玛,您也多吃些。儿臣看您最近都清瘦了,国事再忙,也得顾着身子。”
那语气,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康熙心里猛地一暖。
你看,他就说嘛,他的保成最懂事,最孝顺了。
梦里那个“自己”肯定是疯了,才会那么逼自己儿子。
“保成啊,你有心了。”康熙叹了口气,语气柔和得不行,“你也多吃些。看你最近……”
他话说到一半,卡壳了。
他本来想说“看你最近都瘦了”,可看着眼前儿子,身高近六尺,肩宽腰窄,一身常服撑得周周正正,丰神俊朗的,也就是脸上肿了块,半点瘦的样子都没有。
康熙话锋一转,看着他脸上的伤,心疼地说:“你看你……脸上的伤好生养着,别落下疤痕。年纪轻轻的,脸上留疤像什么样子。”
“儿臣知道了。”胤礽摸了摸脸,有点不好意思似的,低下头。
康熙看着他这副模样,越看越满意。
瞧瞧,他养的儿子,又英武又孝顺,还懂规矩。
再对比梦里那个“自己”养出来的,阴郁偏执,最后落得个圈禁至死的下场。
康熙心里暗暗点头:还是自己更优秀。
康熙越想越觉得自己英明,看着胤礽的眼神也越发满意。
他轻咳一声,放下筷子,宫人连忙上前撤了碗碟,端上茶来。
“对了,朕问你。”康熙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看似随意地开口,“那日你问朕那句话,是真心的?”
胤礽端着茶的手微微一顿。
来了。
他就知道,康熙不可能真的不介意那句话。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脸上没了方才的嬉笑,带着点郑重,又带着点少年人的执拗:“回皇阿玛,是真心的。”
康熙抬眼,目光锐利起来。
“儿臣自小以皇阿玛为榜样。”胤礽不闪不避,迎着他的目光,声音沉稳,“儿臣是太子,是大清的储君。儿臣想早点帮皇阿玛分担,想早点成为像皇阿玛一样的君王。这有什么不对吗?”
他顿了顿,语气放低了些,带着点委屈:“还是说,在皇阿玛心里,儿臣不该有这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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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看着他。
少年人的眼神亮得惊人,里面有野心,有向往,却没有阴鸷,没有算计。
是啊,太子哪能没有野心。
若是连君临天下的心思都没有,那才是不合格的储君。
梦里那个“自己”,就是容不下太子的这点野心,才一步步把人逼反了。
(某康再次给自己点了个赞。)
“没什么不对。”康熙收回目光,语气郑重,“你是太子,有这个心思是对的。但你要记住,欲速则不达。这江山,不是急就能急来的。”
“儿臣谨记皇阿玛教诲。”胤礽连忙躬身。
“你明白就好。”康熙点点头,心里那点猜忌,散了大半。
还好,他的保成,虽然莽撞了点,却还懂分寸。
“对了,”康熙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开口道,“昨日你跟朕说的话,朕想了想。你也大了,是该历练历练了。”
他指了指旁边暖阁正殿的方向,“朕让人在那边给你设了书案,堆了些折子。都是些寻常的政事,还有漕运、驻防的事,你先看着处理。有拿不准的,就搁在一边,等朕下朝回来,咱们再议。”
“儿臣遵旨。”胤礽躬身应下,语气郑重。
“嗯。”康熙点点头,又深深看了他一眼,“去吧。朕也该上朝了。”
说着,他站起身,梁九功连忙上前,伺候他穿朝服、戴朝冠。
胤礽站在一旁,垂手立着,目光落在康熙的背影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昨日就觉得皇阿玛看他的眼神不对,今日一试,果然。
想来……皇阿玛约莫也是做了什么梦?
可他又有些疑惑,如果康熙真的有了前世的记忆,不该对自己这么好,不该这么轻易就放权。
他哪里知道,康熙虽做了梦,却半点不觉得梦里的“自己”做得对。
反倒觉得那人昏聩、偏执,好好的太子养成了仇人。
哪像自己,养出来的太子既英武又孝顺。
很快,康熙穿戴整齐,明黄龙袍加身,朝冠上的东珠垂着,一步步往殿外走。
路过胤礽身边的时候,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好好办。朕信你。”
“儿臣定不辜负皇阿玛厚望。”胤礽躬身。
康熙点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殿门轻轻合上,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烛火“噼啪”跳了一下,烛泪顺着灯台慢慢淌下来。
胤礽直起身,站了片刻,才转身,往暖阁的正殿走。
殿里靠窗边的位置,新添了一张书案,案上整整齐齐码着高高的奏折,分门别类放着,最上面的还贴着标签,写着“漕运”“驻防”“秋围”的字样,墨迹还新着。
显然是刚整理好没多久。
胤礽走到案前,站了片刻,随意地翻了翻最上面的那本漕运奏折。
纸张摩挲的声音在安静的殿里格外清晰。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前世他监过国、批过折、代天子理过政,可每一次刚摸到点实权,就被皇阿玛收了回去。
像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他永远是被耍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