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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来自异世界的白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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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格注意到，泽维尔好像并没有很生气，表情也放松了下来。
一路上两人安静地走着，泽维尔时不时地四处查看着一些在禁林外很难见到的东西。
发着幽蓝光的苔藓爬满倒伏的树干，远处传来的未知动物的低鸣，空气里混着泥土和某种不知名的气味。
泽维尔发现了很多自己认识的材料，当然，更多是不认识的。
而且，哪怕是普通的动植物，在禁林里也产生了不小的异变，和外面世界的同类有很大的区别。
如果不是刚才被一堆蜘蛛凯觎他年轻的肉体，这里其实是个相当不错的地方。
「伊桑—
，」」
海格这时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刚才就想问你了，你的这个样子，」他指了指泽维尔并没有收起来的鹿角，「你现在知道是什么原因了吗？」
泽维尔放慢了脚步，侧过头看他：「庞弗莱夫人说是神奇动物血统的觉醒，说不定我的祖祖祖辈和某种神奇动物有交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角，虽然有些怪，但手感还不错：「对我没什么影响，还会有一些好处。」
泽维尔确实没有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毕竟这些能力的真正来源是其他世界自己的共享，和血统没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
海格的声音忽然拔高了：「我以为你知道的！」
他瞪大双眼，迫不及待地解释：「哦，梅林的胡子—我跟你说，你这可绝不是普通的神奇动物的混血。」
「梅林啊——而是很古老的那种血脉。」海格说着，探出手拍了拍泽维尔的肩膀。
泽维尔其实感觉到海格想摸自己脑袋来着，只是他避开了。
海格没在意，他开始尽可能详细地解释，就算是给泽维尔的这趟糟糕的旅程的补偿。
「你知道吗？」
海格摇晃着脑袋，杂草一样的头发跟着晃来晃去，看起来兴趣很大。
「你那么喜欢看书，应该知道的。无论是巫师还是麻瓜，很多流传下来的神话传说都和古老的巫师有关系。」
「在凯尔特文化里，白鹿是来自彼世」的传讯者。在苏格兰，偶遇白鹿被视为极其幸运的吉兆。」
「而在威尔斯和整个凯尔特神话里，白鹿——尤其是白牡鹿—都被视为来自异世界的使者，代表着开启英雄冒险的召唤，指引着通向彼岸世界的道路。」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速飞快，偶尔还绊到自己的舌头。
「所以说，在这些神话的脉络里，鹿的形象一直扮演着引导者丶变形者或守护者的角色。其中最核心的，是凯尔特传说中穿梭于两个世界丶引领英雄进入未知领域的白鹿」。」
异世界？
幸运？
泽维尔脚步顿了一顿，这见鬼又神奇的魔法呦要不是海格心思单纯，他还以为海格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当然，还有猎人赫恩（HernetheHunter）—他被认为是森林的守护神和古老的自然之神，据说，他还统领「狂猎」的幽灵队伍。」
「还有科尔努诺斯（Cernunnos）——他被称为「有角者」或「野兽之神」，象徵自然丶森林丶丰饶和多产，被称为「野兽之主」。作为更古老的原型，他的影响遍及整个凯尔特世界。」
海格一口气说完，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泽维尔听得津津有味，他觉得，要是海格去魔法史的课堂上讲故事，睡觉的小巫师估计要少很多。
然后海格停下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泽维尔，像两只反光的甲壳虫。
「尽管我认为，伊桑，你和后两者的关系并不大。」
他顿了顿，胡子抖了抖。
海格还是希望自己刚才那一大段解释，能掩盖掉蜘蛛巢穴里发生的尴尬。
而且，泽维尔算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了。
「但无论如何，伊桑，这意味着什么你明白吗？」
海格看泽维尔的眼神里带着真诚，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这意味着你的血统相当神圣且古老。」
海格给出了答案，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信，」甚至，可能和比梅林还要古老的强大巫师有关系。」
泽维尔若有所思。
关于自己血统的来源，他知道的并不比海格更多。
毕竟自己的家人往上查好几代都是麻瓜，如果真有关系，怕也是好几千年前的事情了。
这时，泽维尔忽然感应到了什么。
他停下脚步，朝那个方向侧过头。
不是危险而是一种温和的丶乾净的气息，从右侧的密林处传来。
海格跟着他转头，然后他的表情亮了。
只见林间空地的边缘，一只独角兽正安静地站在那里。
通体雪白，银鬃如月华织成的瀑布，额头上的角在透过树冠的斑驳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它比泽维尔想像中更高大，也更安静。
只是纯洁的气质和压抑的禁林格格不入。
海格屏住了呼吸。
他本以为独角兽见到陌生人会立刻逃走，但它只是站在那里，用深紫色的眼睛看着他们。
他见过独角兽很多次，但很少有像这样主动停下来的。
独角兽的目光落在泽维尔身上，然后它迈开步子，朝他走来。
不是那种试探性的丶随时准备跳开的步伐从容平静，脚步轻快，像是在靠近它熟悉的东西。
独角兽先是朝着海格打了个响鼻，好像是在打招呼。
然后它走到泽维尔面前，低下头，鼻子抽动，嗅了嗅，然后用独角碰了碰泽维尔的鹿角。
泽维尔没有乱动，只是慢慢伸出手，抚摸它的颈侧。
独角兽没有躲开。
它的体温比马更低，呼吸平稳而缓慢。
独角兽在泽维尔身旁转了几圈，然后转身，缓缓走向林间的另一侧。走了几步，它回头看了他一眼，紫色的眼睛里映着透过树冠落下的光斑，然后消失在灌木丛中。
海格终于呼出了那口气。
「梅林的胡子，」他小声说，「它们从来不让别人靠近。我从来没见它们主动靠近过任何一个人。」
他看着泽维尔的表情很惊讶，「你比我想的还要特别，伊桑。」
「连我都只能偶尔才可以捡到一些它们的毛。」
泽维尔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独角兽颈侧微凉的触感。
「或许吧，可能像你刚刚说的一样，我的神奇动物血统比较特殊。」
海格领着他继续向前走。
阳光开始变斜，禁林里起了薄薄的雾气，在树干之间缓缓流动。
泽维尔隐约听到前方传来蹄声——不是蜘蛛那种细碎的沙沙声，而是更沉丶更稳的叩击，像鼓点一样有节奏地落在地面上。
「禁林这么热闹吗？」
泽维尔已经大概猜出来是什么，心里有些感叹。
海格也听到了。
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是马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