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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敲打高义(第1/2页)
周一,高义办公室。
高义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那支烟只抽了不到三分之一,剩下的大半截被他用拇指和食指碾得变了形,烟丝从裂开的纸缝里挤出来,散在缸底的灰烬里。
白洁站在办公桌旁边,正低头系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
她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扎成低马尾,耳垂上那对珍珠耳钉换成了更小的一对银钉。
“这个林野确实不简单。”
高义靠在椅背上,摘下金丝边眼镜放在桌面上,手指揉了揉眉心。
“一个年轻人,随便出手就是几十亿。我昨天让人打听了一下,他投沈家那个项目,前后加起来的钱够在沪上买好几栋楼。而且他投钱的方式,不走银行贷款、不走信托通道,全是从自己账上直接划过去的现金。你干了六年销售经理,你见过哪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有这种手笔?”
白洁把扣子系好,抚了抚领口,在他对面坐下来:“高校长,我上次在贵宾室里跟他打交道的时候,他还没现在这个身价。那时候他刚弄了个车队,带一群丫头在城中村边上训练。我当时看他就像个暴发户,想从他身上刮点油水,结果被他一巴掌拍回来了。这才几个月,他又翻上去好几层。这种人,你说他背后只靠着邵氏和沈家?我不信。”
高义把眼镜重新戴上,偏头看着她:“你的意思是,他背后还有别的人?”
“说不准。但你想,赵家倒了、云家废了、钟家栽了,这三家哪个不比沈家根深?结果全栽在他手里了。沪上这些人现在背地里怎么叫他?‘沪上最神秘的赛车老板’。他神秘在哪儿?不是他有多少钱,是他那些钱从哪来的、他下一步要干什么,谁都摸不透。你帮沈梅卡他的资金,材料商那边才供了一批货,沈通六天就把线摸到沈梅表弟头上。沈河当天晚上就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高义,你帮沈梅出的这个主意,在沈河那儿已经挂了号了。”
高义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沈通找我,那你说,我该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不去,就是心虚。去了,把话说开,该认的认,该赔的赔,沈通那个人,你给他台阶,他一般不会把人往死里逼。”
高义从椅子上直起身来,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早就凉透了,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行。那沈通那边,我回个话,就说我这两天有空,听他的。”
白洁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包挎在肩上:“那我先去行政楼那边转转,跟几个科室的负责人打个照面。你让我来上班,我总得看看办公室长什么样。”
“去吧。办公室在行政楼三楼,走廊尽头那间,原来那个主任的屋子。我让人收拾出来了,钥匙在总务科那儿。”
白洁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高校长,我再多说一句。林野那个人,你以后别再碰了。沈梅那边,你也劝着点。她跟林野较劲,赔的是你们家的事,不是她一个人的事。”
高义摆了摆手,没接话。
白洁推开门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声控灯一节一节地亮过去,脚步声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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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义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那份教职工编制申请表翻到最后一页,白洁的名字已经填上去了,表格右下角盖着教育局的备案章。
他把那张表拿起来看了两遍,然后放在桌面上,又拿起手机翻到沈梅的号码。
拨出去之前他停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后还是锁了屏,把手机扔回桌面上。
白洁说得对。
第二天下午三点,城西老舍茶庄。
沈通坐在靠窗的包间里。
高义坐在他对面,白洁坐在侧面靠门的位置。
“姑父,我今天约你出来,就为一件事。”
沈通把茶杯放在桌面上,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拍。
“姑姑那边的事,你出了多少力,你自己心里有数。我爸的意思是,这件事到此为止。姑姑的道歉林野收到了,财务那边已经放行,材料商重新供的货昨天到了工地,质检过了。工程进度这两天就能追回来。”
高义端着茶杯的手没动,但肩膀绷着的那层劲松了一点。
沈通继续说:“但有一条,我爸让我带个话。你那个学校项目,教育局那边最近在搞年度审核,材料该补的补,手续该办的办。我爸说,他就不亲自过问了,让教育局按规矩走就行。”
高义的茶杯停在半空,偏头看了白洁一眼。
白洁坐在侧面,没接他的目光,只是把面前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高义把茶杯放下来,沉默了片刻:“沈通,这个话我听明白了。学校那边该补什么,我让白主任这两天盯着走完。教育局那边,麻烦你转告沈叔,我不会让他难做。”
沈通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语气比刚才松了一些:“那就行了。高校长,你在体制里干了这么多年,什么事能碰、什么事不能碰,你比我清楚。我爸那个人,不喜欢把话说透。今天这话我说透了,以后咱们好见面。”
他站起来:“账我已经结过了。”
沈通推开门走了出去,包间里只剩高义和白洁两个人。
高义靠在椅背上:“白洁,你昨天跟我说,林野那个人不能碰。我今天算是明白了。沈通话里那句‘让教育局按规矩走’,就是给我留了张脸。要是我不接着,下一句就不是‘按规矩走’了。”
白洁把茶杯放在桌面上,站起来拎起包:“高校长,你能想明白就行。走吧,回学校。我那边还有一柜子档案没理完。”
高义从椅子上站起来,跟着她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白洁,你那间办公室,前任主任留了不少烂账吧?”
“档案堆了一柜子,积了至少三年的灰。我刚翻到第二年,里面有几张采购单子,总务科那边签了字但没走招标流程。数额不大,但流程上有问题。我理完了列个清单给你,你看要不要补个情况说明。”
高义拉开包间的门,让她先出去,自己跟在后面,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列吧。该补的补,该说明的说明。教育局那边要的就是这些。把面子上的活做周全了,底下的事才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