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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章 血流漂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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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瀛洲岛天照神山血色漫天,山海浸透腥气,一场由叛徒主导、底层戾气裹挟、最终彻底失控的种族屠杀,毫无遮掩地传遍全球每一处义军战区。
    佐藤玄、高桥凛、伊织苍三人带头破开山门,引燃祖地浊火,昔日跪伏神族半生的附庸高层,亲手斩断旧日主子血脉。
    往日高高在上、视岛民性命为草芥的天照神族族人,不分老少、不分善恶、不分权责,尽数殒命神山之内。
    神族宗祠被毁,血脉碑刻被砸碎,传承数万载的瀛洲顶层贵族支脉,在一日之间,近乎彻底消亡。
    这场血腥屠戮,没有被全球义军第一时间定性为恶性事件。
    相反,瀛洲岛内染血的影像、神族覆灭的情报流转开来后,全球各大洲、各藩属国度、沿海城邦,无数积压恨意的势力,尽数暗流涌动。
    亚欧大陆西境、北非荒漠联邦、北美合众国属地、南洋群岛诸国,但凡有留守贵族宗族、分支府邸、旁系族人驻守之地,民间戾气同步高涨。
    无数义军小队、本土战力团体、民间武装,纷纷攥紧兵刃,眼底生出了和瀛洲众人一模一样的心思——就地清缴本土留守贵族,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可躁动归躁动,杀意归杀意,没有任何一个国度敢效仿瀛洲,第一时间动手开启无差别屠杀。
    全域进入观望。
    所有意图动手的势力高层,全部按兵不动,收拢麾下战力,蛰伏在贵族属地外围,克制住心底杀伐欲,静静等候一则至关重要的信号。
    他们要确认,瀛洲这场屠族,到底算不算僭越之举。
    天下义军能够抗衡万年贵族统治,能正面击溃贵族联军、夺取世俗疆域,从来不是仅凭底层凡人一腔热血。
    每一国起义军背后,都有泰斗统筹大局、调度资源、制衡本土贵族战力,泰斗的意志,便是一国义军的最高准则。
    瀛洲屠族,是突破底线的私刑杀戮,而非军中依规行刑。
    一旦触犯各国义军泰斗底线,后续动手之人,必会被顶层战力清算追责,轻则剥夺兵权,重则就地正法。
    没有人愿意冒着身死族灭的风险,贸然跟风屠杀。
    所有人都在等,等背后泰斗圈层的态度,等顶层势力默许或是禁止的指令。
    而这份全民观望的迟疑,恰好撕开了反抗阵营最复杂、最真实的阶层底色。
    有些人或许会误以为,反抗贵族、掀翻世袭统治的群体,清一色都是受尽剥削、食不果腹、任人宰割的底层无产平民,可真实的乱世格局,远比大众想象更加割裂复杂。
    放眼全球各大义军高层、战区统帅、武装首领,乃至手握实权的议事议员,出身底层一无所有之人,只占总数四成。
    剩下六成投身反抗大业、死磕世袭贵族的人,过往皆是社会既得利益者。
    他们之中,有城邦商行大股东、高阶科研从业者、军部中层将领、世袭地方乡绅、跨界资源中间商。
    放在贵族统治时代,他们属于安稳富足的中产阶层,乃至一国中层高层,衣食无忧,权势傍身,不用如同底层民众一般,日日劳作求生,岁岁跪地俯首。
    他们本可以安稳依附贵族体系活下去,不必投身战火,不必刀口舔血,可他们最终入局反抗,初衷和底层求生之人,截然不同。
    万年贵族统治,早已把全世界阶层锁死,固化到毫无融通余地。
    顶层贵族掌控天地本源、大陆矿脉、高阶知识、军工科技、晋升渠道、人事任免大全,自上而下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壁垒。
    这道壁垒,不只针对穷人,也用于针对中产与本土高层精英。
    底层民众生来底线极低,只求饱腹活命、安稳度日,一辈子没有触碰顶层资源的欲望。
    可这群中产精英不一样,他们有天赋、有悟性、有眼界、肯付出、能吃苦。
    精英出身的能力者苦修不止,日夜打磨功法,奔赴险境求取机缘,透支寿元钻研技术。
    而同龄贵族子弟生来便坐拥本源灌注、高阶道韵加持、专人导师授课,一路享受便可登顶高层。
    中产精英百倍努力,不及贵族与生俱来的出身。
    更残酷的是,随着贵族体系完善,资源闭环彻底成型,向上晋升的渠道被彻底封死。
    哪怕精英能力者修为达标、功绩盖世、能力足以执掌一方军政大权,贵族也会联手否决任免,抢占全部高位,垄断所有进阶机缘。
    努力无用,天赋无用,功绩无用。
    终身上限,早已被血脉划定。
    他们看着碌碌无为的贵族子弟身居高位,坐拥万民敬仰,享受世间最好的一切。
    看着自身拼尽全力,一辈子困在中层圈层,还要被贵族随意拿捏、随意克扣资源、随意卸磨杀驴。
    看着家族后代从出生开始,复刻自己被困死中层的命运,代代无法翻身。
    这份落差,远比皮肉剥削更加刺骨。
    底层反抗,是为活下去;中产精英反抗,是为夺回属于自己的上升前路,打破血脉定义高低的规则。
    过往贵族势力鼎盛,法度森严,武力镇压极致,这群精英有心反抗,却无力造势,只能隐忍蛰伏,夹缝求财。
    直到天人内战爆发、贵族顶层老祖集体遁走、天下大乱、底层无产者率先揭竿而起点燃战火,这群蛰伏已久的精英,顺势入局,顺滑加入义军阵营。
    他们起步晚,入局晚,可很快就蚕食义军话语权,坐稳高层位置。
    底层民众只有热血、恨意、不怕死的血性,没有人脉、没有情报、没有跨城邦联络渠道、没有军备供应链、没有军政管理思维、没有和域外势力谈判的筹码。
    而中产精英一应俱全。
    他们熟悉贵族制度规则,通晓军政运转逻辑,手握城邦人脉网络,能快速筹措粮草军械,能联动多方势力抱团,能制定规整作战战术。
    依托资源优势,后来居上,牢牢把控各国义军指挥权、议事权、决策权。
    也正因出身立场不同,两大反抗群体,对贵族的态度,天生割裂对立。
    底层民众对贵族,是刻入骨髓的血海深仇。
    是世代奴役、打骂践踏、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生死之恨,是本能的、情绪化的、想要赶尽杀绝的憎恶,爱恨直白,非黑即白。
    可手握话语权的精英高层,对贵族从无纯粹的恨意。
    抛开乱世阵营利益对立,剥离立场纷争,这群精英三观、行事逻辑、阶级思维、处事手段,反而和世袭贵族高度趋同。
    他们崇尚优胜劣汰,认可能力划分层级,深谙权衡算计,精通派系制衡,明白阶级存续的底层规则。
    他们推翻贵族,不是厌恶阶级制度,只是厌恶自己不属于顶层阶级;他们反对血脉垄断,只是想要打破贵族专属垄断,把顶层名额,分给自己这类精英。
    骨子里,他们和万年贵族,本就是同类人。
    基于这份核心差距,在瀛洲屠族消息传开、全球躁动观望之时,绝大多数国家义军高层统一敲定对内处置准则:严禁军中私刑,禁止自发屠族,所有属地留守贵族,统一收押监审,择日公开庭审,明正典刑。
    这是最稳妥、最利于大局的解法。
    其一,划清义军与暴民的界限。
    义军起兵是为改制济世、重构世间秩序,不是为屠戮泄欲、滥杀无辜。
    若是放任无差别屠杀,义军便和嗜血匪寇无异,会失去中立城邦、游离势力、普通民众的信任,民心根基动摇。
    其二,平衡阵营内部派系。
    安抚底层仇杀情绪,也保全精英派系的治理理念,避免底层、精英两大派系因处置贵族理念不同,爆发内战内讧,自损战力。
    其三,合规收缴贵族资产。
    公开审判定罪,依法没收宗族本源、属地产业、军备物资,所有资源归入国库义军公库,公平分配,避免私人屠戮抢占资源,引发阵营贪腐内乱。
    一时间,除瀛洲之外,全球属地留守贵族全部被羁押管控,关押进专项囚牢,性命暂时无忧。各国义军壁垒森严,压住民间屠族声浪,全域依旧维持观望状态,静待顶层泰斗表态。
    短短七日,全球人心跌宕,局势暗流涌动。
    第七日正午,跨洲星道广播全域开启,一道浑厚张扬、穿透力极强的声线,响彻东西南北所有大陆空域,来自北美合众国本土,当世老牌顶级泰斗——凯恩·雷德,公开发声。
    凯恩·雷德,合众国军方泰斗,掌控碎裂道果,性情狠厉功利,行事唯结果论,是全球义军泰斗圈层里,最激进的主战派。
    他直面全域镜头,神态坦然,毫不避讳,当众点名褒奖瀛洲佐藤玄三人:“瀛洲之举,无惧后患,斩断祸根,通透果决,值得全球效仿。”
    短短一句评价,如同惊雷炸响世间。
    这不是中立默许,是官方公开表扬,是顶层泰斗盖章认可,认定这场私刑屠族无罪、有功。
    风声彻底调转。
    紧随凯恩表态之后,海外诸岛等域外国度,共计八位依附合众国理念、立场趋同的各国坐镇泰斗,接连联动发声,纷纷赞许瀛洲做法,口径高度统一:清缴属地贵族余脉,无罪,可行,有利大局。
    而神州两大泰斗元天成、郑一,始终保持中立缄默。二人既没有附和域外泰斗,夸赞屠族之举,也没有公开发声驳斥、明令禁止全球屠族行为,自始至终没有对外表态干预各国抉择。
    二人只对内下达死命令,全域锁死神州疆域边界,严控境内所有义军、民间战力,严禁任何私刑、无差别屠戮,神州境内贵族族人依旧依规收押、庭审定罪,绝不跟风域外杀伐。
    简而言之,二人不插手他国生死抉择,不评判域外做法对错,独守神州底线即可。
    除却神州一地严控私刑之外,全球其余所有国度,背后泰斗尽数放任、乃至鼓励属地屠族行动。
    顶层态度落地,全球观望之势即刻瓦解,各国躁动已久的武装势力,彻底卸下枷锁,心底最后一丝顾虑消散无踪。
    一众域外泰斗集体默许屠族,不是共情底层恨意,更不是为民除害,而是一场极致冷血、算计深远的顶层布局。
    自从变易道果护持顶层贵族遁走后,元天成、郑一领衔十余泰斗穷尽手段,观星溯源、解构空间、开启大阵、遍历地脉,耗时数月,连贵族藏身维度的边角坐标都无法触碰。
    圆满变易道果篡改天地法理,抹除所有气息痕迹,只要这群顶层贵族闭门蛰伏、不出异空间、不调动大道力量,世间无人能够锁定其位置。
    硬搜无果,只能倒逼对方主动现身。
    子孙命脉、宗族血脉,是这群利己权贵仅剩的软肋。
    放任各国开启无差别清缴、屠杀属地贵族分支旁系,就是不断掐断贵族血脉,不断施压暗处蛰伏的顶层老祖。
    生死存亡、血脉断绝的危局之下,这群躲在异空间安稳蛰伏的顶层贵族,如果想要保全后代、存续宗族,一定会被迫动用变易道果力量,破开空间裂隙,跨界现世驰援。
    只要他们敢调动道果、敢跨界现身、敢泄露一丝空间波动,在外全天候值守的义军泰斗,便能瞬间锁定空间坐标,合围围剿,一网打尽。
    这是目前唯一能逼出隐匿贵族的办法。
    退一步讲,就算极致谨慎的贵族老祖,狠心割舍全部族人,宁愿血脉断绝也绝不现身;那各国屠族行动,也不算白费。
    顺势清理干净现世所有贵族分支、嫡系、附庸势力,清空贵族万年扎根世间的人脉、血脉、属地根基,斩断贵族日后重回大陆、重启统治的所有铺垫。
    就算抓不到顶层老祖,也彻底废掉贵族世俗翻盘的资本,永绝后患。
    输赢皆赚,全无损耗。
    至于属地贵族是否无辜、老弱是否有罪、私刑是否违背道义、义军是否沦为暴戾屠户,从来不在域外泰斗的考量范围之内。
    乱世之中,顶层博弈,向来不计小节,不问善恶。
    域外各国义军精英高层,不再压制底层恨意,顺势放开管控。
    原本克制隐忍的清缴行动,彻底变质。
    西欧蔷薇贵族、北非黑石宗族、南洋鲛族旁支、西部荒原古老贵族,一处处贵族府邸沦陷,一座座宗族古堡被攻破。
    有泰斗背书纵容,世间法度彻底失效。
    区别于瀛洲失控式暴乱,各国屠族更加有序、更加彻底。
    由中产精英出身的义军高层牵头规划,底层战力执行清剿,精准围剿贵族聚居地,不放过任何一支嫡系血脉。
    血色快速蔓延全球大陆,唯有神州疆域之内,秩序安稳,所有贵族族人依法收押,依规候审。
    夹缝异空间深处,灵气氤氲,道果流光流转。
    一众全球顶层贵族围坐殿中,看着本命血脉玉牌接连碎裂、世间族人不断消亡,万年不变的沉稳面色,终于尽数覆上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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