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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枝听见这话，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她看了林厌一眼，后者正朝他使眼色，但是曲枝立马挪开了目光。
“对不起林厌，隐瞒你的情况对你并没有任何好处。”曲枝拿出一起打出来的有关林厌手臂的检查报告递给司柠，“因为三番两次的割腕，他整只手臂的神经都已经坏死了。”
司柠大概的看了一眼报告，眉头拧的紧紧地，“你说的这个情况，是没有再治好的可能性了吗？如果找这方面的专家呢？”
“能想的办法我都已经想过了，这方面的权威专家我也早就联系过了。”曲枝无奈的摇头，“如果他肯早一点积极配合治疗的话，或许还是有希望的，但是现在已经晚了。”
司柠有些丧气，更多的是愧疚。
她想，应该是林厌当初也没有抱着活下去的想法，所以对于自己身体怎么样，也就无所谓了。
一切都是因为她。
林厌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也知道她在愧疚，在难过，安慰道，“没事的，只是一只手臂而已，对我以后的生活没有太大的影响。”
“怎么可能会没有影响？林厌，你不用这样安慰我。”司柠吸吸鼻子，抬着通红的眼眶，看着林厌，“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对你负责，我答应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
林厌听见司柠这句话，明明是心爱的人答应永远陪着自己的话，但是他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大抵是因为，他心里清楚司柠真正爱的到底是谁，而他得到的这一辈子的陪伴，不过是用伤害自己的办法偷来的。
没有两厢情愿的爱，他所得到的，只有陪伴。
他想拒绝，想去劝司柠去寻找自己的真爱，劝司柠不要把自己的一生浪费在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的身上。
但是，话到了嘴边，他却没有说出口。
他也付出了很多，不是吗？他牺牲了自己的一切，包括家庭，包括前途，现在甚至都算不上是一个健全的人，为什么，他不能自私一点呢？既然司柠能在离开他以后爱上许奕寒，说不定假以时日，她也会在他的陪伴下，重新爱上他呢？
她和他在一起，未必会不幸福，不是吗？
“好，阿柠，那我们永远在一起。”林厌轻轻的，牵起司柠的手，缓缓收紧，十指紧扣。
曲枝看着两人的对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决定在一起了，那许奕寒怎么办？
这三年来，许奕寒过的有多痛苦，多浑浑噩噩，她都是看在眼里的，许奕寒对司柠的感情，甚至已经超脱了爱的范畴，他爱她，甚至已经爱到可以接受她的一切过去，包括不惜一切把自己的情敌救活。
好不容易，司柠没有死，可是却回到林厌身边了。
收拾好仪器，几人从诊疗室出来，好几次曲枝都有话想对司柠说，但是碍于林厌在场，都没能开口。
“林厌，我跟曲枝想单独说两句话，你先去休息休息吧，好吗？”司柠看出来曲枝有话想说，转头对林厌说道。
林厌蹙了蹙眉头，他知道曲枝想单独跟司柠说些什么，他有些担心司柠会被曲枝说的话撺掇了，再回去找许奕寒，但他看着司柠，到底还是没有拒绝。
他轻轻地捏了捏司柠的手，声音依旧温柔。
“好，我去花园等你，你好了过来找我。”
“嗯。”司柠点点头。
林厌离开以后，司柠带着曲枝走进了书房，关上门，她示意曲枝坐下，问，“你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司柠，我是……”
“曲医生，我把你当好朋友，所以才愿意跟你交流，但是如果你想说有关于许奕寒的话的话，那么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曲枝一怔，她没有想到司柠会把有关于许奕寒的事情一棍子打死，想了想，她又试探性的说。
“你是不是还没有跟许奕寒见面？其实这几年来，他真的很……”
“已经见过了。”司柠打断了曲枝，“我刚回国的第一天就已经跟他见过了，我跟他之间都已经说清楚了，这三年中间发生的一切我也都知道了。”
曲枝有些震惊，“既然你知道他这三年来都为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你还要……”选择跟林厌在一起？
难道是当年那些事的误会，许奕寒没有说清楚？
可是他那样强势且占有欲强烈的人，怎么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把自己心爱的女人让给别的男人呢？
“曲医生，我不想再提起那个人。”
“我知道了，许奕寒当年对你带来的伤害很大，但是有些事，我觉得你是有必要知道的，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来，你去世的事对许奕寒是多大的折磨？一开始我也不相信，但是后来发现，他是真的很爱你，你要不要……”
“曲枝。”司柠的语气有些不好，她闭了闭眼睛，试图把那个几乎侵占了她全部思想的身影赶走，“为什么所有人都说，许奕寒很爱我呢？”
是啊，为什么呢？
当初她那么爱许奕寒的时候，怎么就没有人告诉她，许奕寒在心里那么热切的爱着她呢？
非要等到她受尽折磨，心灰意冷之后，再来告诉她，许奕寒早就对她情根深种了？
“是不是他爱我，我就一定要接受他呢？”
“是不是他被我的死讯折磨了三年，就能磨灭他从前为我来的伤害呢？”
“曲医生，你忘了吗，我浑身是血的被许奕寒压在身下折磨，我被他逼着在那么多人面前下跪，像一条狗一样被他泼了满身的酒。”
“我被宋瑶，被秦意殴打成那个样子的时候，他甚至连头都不回一下，我临死之前，乔乔在老宅门口把头都磕破了，他甚至连出来看一眼都不愿意，只是说了一句，我不配见他。”
“你觉得，这些折磨和伤害，是你们一人一句，他很爱我，我就能忘记，就能抛到脑后的吗？”
司柠笑的满是讥讽，“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我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呢？如果三年前我是真的死了呢？那么世界上就再也没有我这个人的存在了，他拿什么去爱，拿什么去忏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