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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就这样又躺了多久，她一点睡意都没有，身子又一点都动弹不得，只有脑子，还能保持着思考。
她现在身处于一个什么地方？刚刚白元说的话，她现在仔细回想起来，也差不多捋清楚了，就是说，她现在的这副躯体，并不是她原来的，而是已经换了？并且，现在这副躯体的主人，应该跟江喻阳有莫大的关系，就冲他刚刚那副深情的能掐出水似的眼神，就能猜到了。
她应该昏迷了很久了，在她昏迷的这短时间里面，他们应该都在进行相关的实验，以至于对于她今天的突然苏醒，他们都觉得是奇迹一样的存在。
所以现在，她是醒了没错，乔乔呢？林厌呢？对于这件事，他们都知情吗？
想了想，司柠觉得，或许他们并不知情，不然，以乔乔的性子，应该不分日夜的守在她身边的才对。
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在脑子里互相交织，就像是一团乱糟糟的线，怎么都理不清，也顺不明白。
透过窗户，可以看出外面的天已经逐渐的有些黑了，有两个同样带着口罩的穿着白色医生制服的女人进来，替司柠擦拭了一下身体，又输上营养液。
“您现在的身体机能虽然是正常的，但是还不能自主饮食，只能靠营养液来不冲身体代谢的需要。”护士一边解释，一边替司柠输上液，“真是神了，我在这边已经照顾你两年了，我们都以为你会一直这样躺下去呢。”
两年？
原来距离她死亡，已经过去两年了？
那这两年来，乔乔去哪了？她又是怎么过的？
她问不出口，两个护士也只是简单的帮她收拾了一下之后，就离开了，临走的时候，顺便还关上了玻璃罩，让里面的空气维持在一个对身体最好的温度。
司柠没能思考多久，就沉沉的又睡过去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好，梦中的场景总是反反复复，尤其是林厌满身是血的跪在墓碑前的那一幕，整个世界都好像变成了血红色的，连耳边都是一阵又一阵疯狂哭泣的声音。
这个声音让她感觉很难受，甚至连整个心脏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在眼前所见到的画面迅速往林厌靠近的一瞬间，司柠猛地睁开眼，还没等从噩梦中反应过来，又被眼前突如其来的黑暗吓了一跳。
脸上像是被蒙了一层不透光的黑布，什么都看不清，但她能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地，缱绻的扣上她的手掌，然后，一点一点的和她十指紧扣。
是江喻阳。
他对这副身子，像是有什么执念。
“真是个笨蛋。”江喻阳小声的呢喃着，好听的嗓音还带着几分沙哑，“你已经不是你了，让我该怎么办？”
不能动，但是有触觉，她能清晰的感知到，有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的滴在自己的手背上。
他在哭。
司柠想，大抵是因为，现在她使用的这副身子的主人，就是曾经江喻阳的爱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他的爱人死了，这副身体里面，换成了她。
对于江喻阳的悲痛，司柠是可以感同身受的。
世间最痛苦的，无疑就是看着心爱的人离开，却怎么都束手无策。况且，他每天都对着这幅躯体，却不得不接受这幅躯体里面早已不是他爱人的事实。
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江喻阳一把扯开挡在司柠眼前的黑布，司柠来不及闭上的眸子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对上了江喻阳的目光。
江喻阳有些微蓝的瞳仁正盯着她，司柠看到，在他的眼眸里，有一瞬间的失神，大抵是在看清司柠的脸之后，如水一般蔚蓝色的眼眸中的哀伤逐渐转变为冷漠，神情上的那分眷恋和不舍也随之消失殆尽。
他迅速站直了身体，面色也转变为冰冷。
“要么，换回季安的脸，要么死，你选一个。”他无比默然的开口。
“……”
司柠说不了话，涨不了口，但是她真的觉得很无语。
这像是要给她选择的机会的样子吗?
“哦，对，你说不了话。”江喻阳的两只手臂撑着玻璃罩的两边，精致完美的脸仔仔细细的把司柠浑身上下看了个遍，又说，“要活着就睁眼，想死就闭眼，你自己选。”
不同意换脸就必须要去死？这是个什么说法？
虽然她现在好不容易捡回了这条命，但是！她宁可死，也不愿意往后余生都顶着别人的脸过活。
想也没想，在江喻阳话音刚落的时候，她立马就闭上了眼睛。
反正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就算让她再死一次，她也没有丝毫的畏惧。
见她是这个反应，江喻阳的眼底猛地窜上一阵怒意，就连司柠听在耳朵里的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看来你是不打算活了！那我就成全你好了！”
下一秒，司柠就感觉到有冰冷锋利的刀尖抵在自己的脖颈上，大抵是刀尖已经有些渗进皮肤里，还有点疼痛传来。
可是，预想之中的他的举措，并没有发生，甚至连脖颈上冰凉的触感也消失了。
她睁开眼，只看见江喻阳用干净的湿纸巾擦拭着刀柄，随后慢悠悠的看向她。
“倒还是个硬脾气，要不是不想季安这么多年的研究毁于一旦，你今天势必会死在这里。”
其实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季安已经死了，就算这副身子还在，就算换回她之前的脸，真正的季安也已经死了，换一张再像的脸，也并不是她。
司柠看着他，努力的睁大了眼睛，希望他能读懂自己眼底的疑惑。
她想知道，为什么她已经病成那样，明明已经治不了了，现在怎么又醒了，甚至，还换了一副躯体，这件事怎么像都觉得怎么魔幻，实在是太不真实了。
江喻阳当然知道司柠的疑惑，他慢悠悠的把手里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里，然后握着刀柄，把刀尖塞进刀鞘里，说，“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假了，怎么会有人在死亡之后又复活，还是在另一个躯体里面？”
江喻阳一下就准确的说出了司柠心里的疑惑，司柠想点头，想说是的，但是却动弹不得，只能用求知若渴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江喻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