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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羌，你也姓林，你是不是认识林昭昭？”
“林家的奴才丫鬟都姓林，小的进宫早，不曾见过林昭昭。”林子羌单手撑地，低声道。
李斯年若有所思地坐着，片刻后又追问道：“林昭昭是林家次女，你怎会不知？”
林子羌转转眼珠子，疑虑道：“我只知道林家有个大女儿，也许是老爷和夫人又生了一个？”
李斯年点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
昭昭身上的疑点已让他无法琢磨，可他却怎么也找不到什么端倪，甚至觉得这个小丫头有点固执得惹人喜爱。
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那个甜美的声音不断唱着，歌声婉转而动听。
李斯年侧耳去听，声音忽大忽小。这个音色明明很熟悉，却又像是哪个地方的方言，听半天也听不明白。
未料一旁的林子羌突然抬头，“这是南方的歌儿，奴才打小就听这个。”
“南方？”李斯年与林子羌讲着话，同时打量起这个声音来，“你儿时不住在林府？”
“我们林家的下人从小唱着这个长大，林家人就是从南方北迁过来的。”他的语调中带有几分得意，说完还随着这个女人哼了两句。
怪不得一家人都回了南方。
他们就当真不心疼他们的女儿？
罢了，毕竟是次女，也是可怜。
想着，李斯年心里一阵酸楚。
他抓住胸前的衣衫，也许是想起了那些悲伤的过往，痛得他身体发颤。
“皇上？”林子羌急忙扶住他，“皇上的病情又重了？奴才这就去叫太医。”
话音刚落，林子羌拔腿就冲她跑去。
见状，李斯年立马腾出一只手将他拽回来，费力挤出一个笑容，“没有，她声音凄切，只是唱得让我心疼而已。”
林子羌也是傻，果真信了他的话。
女人并没有停下，声音反而越来越大，仿佛是故意唱给他们听的。
两人又向她移近了些。
乌发拧作两团，端正地摆在两耳上方，单看背影平平无奇，身上连一点装饰都没有。
“昭昭？”
李斯年脱口而出。
他的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到。连林子羌也只能瞧见他动了下嘴唇，却听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林子羌将耳朵凑近，还以为李斯年会重新说一遍，结果他一看见那只大耳朵，就直接向后退了好几步。
李斯年皱紧眉头，吐出四个字：
“没大没小！”
沉默片刻，他又缓缓开口道：“兰秋走后，便由你接手她的工作，切记谨言慎行。”
“奴才都明白。”
“明白？”李斯年的眉毛皱得更深了，斜睨他一眼，“昨日你在皇后跟前叫嚣，朕看不出你明白。”
“这……”
“这……”
林子羌垂下头，磕磕巴巴半天也没做出解释。
李斯年张口正想教训他，可他却猛然抬头，道：“奴才都是为了昭昭好！”
“你才认识昭昭多久？你会比朕了解她？朕都没说话你说话？”
三句话几乎用喊的，李斯年直勾勾地盯着他，眼中带有几分杀意。
林子羌瞬间冒出一身冷汗，颤抖道：“奴才不了解……都是奴才的错，奴才知错……”
同时，几声怒吼也惊扰了她。
伴着些许暖风，碧绿裙摆微微漾起。
那双清亮的眸子再次映入他的眼睛，在他的心中荡起波澜。
“谁允许你在夜里唱歌的？”李斯年把视线移向一旁，不再注意她的眼睛。
“奴婢……”昭昭赶紧跪下解释道，“夜里思念家乡，便不由自主地唱起来了。”
李斯年满意地笑了下，随即又做出一副严肃脸，“不知道宫里有宵禁的规矩？”
“奴婢知错，愿皇上饶恕。”
昭昭心里满是怨气。
这日子本就过得无聊，连唱首歌还要受人管教！
李斯年只觉她足够恭敬，于是扭头吩咐林子羌：“去把朕的筝拿过来。”
皇帝那态度大转变被林子羌全都收进眼里，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说皇帝脾气古怪了。
约莫四尺的筝在林子羌的怀里略显庞大，他那小身板扛起筝来甚至有些费力。
李斯年摆一摆手，他便识趣地退下了。
李斯年跪坐抚琴，与正跪着的昭昭齐平。
她只好把头埋得更低，低得像要给他磕头，才显得比较恭敬。
“给朕唱歌。”
昭昭抬了下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唱你方才所唱的。”李斯年补充道，言语中露出几分不耐烦。
昭昭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憋了半天才吐出几个音。
李斯年收敛笑容，再次拧起眉头，“听不到，用你自己一个人时的声音唱。”
“好……”
昭昭长吸一口气后紧闭双目，扯开喉咙唱起来，响度可以直接称为吼歌。
眉毛舒展开来，他脸上的笑意已经掩藏不住。
“这是十三弦筝，可曾学过？”
白皙的手指拨动琴弦，奏出悠扬的旋律。十三根弦在他的手中宛若灵动的泉水，又如巍峨高山。
弦音与歌声相和，婉转而豪迈。
“未曾学过。”昭昭停下。
“过来，朕教你。”
一下子忘却了主仆之分，她的手缓缓向前伸去。
却又在碰到琴身的那一刻停下，昭昭有些失神，呆呆地望他。
李斯年仍在弹奏着，“朕自幼多病，受尽冷眼，唯有琴音相伴。”
这番话碰触到她心里的那片柔软。
她犹豫片刻，低声说道：“昭昭喜欢琴，但从未有机会弹奏。”
“朕教你。”
李斯年抓过她的手，将她整个人拢到身旁。
感受到他手心的那抹冰凉，昭昭突然清醒。
“这筝是母妃给的，她临走前的心愿是听我弹琴，我能弹得这么娴熟了，你说她会喜欢吗？”
昭昭小心地看他，坚定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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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点点，圆月高挂于半空。
偶有小虫飞过，扰了她的歌声，却扰不到她的心。
她想念一同在林府扫地的姐妹们，还有总是多给她一碗饭的掌勺。
她想念那个又苦又乐的日子，想念街头巷尾的饭香味。
即便李斯年特地叮嘱御膳房多给她做些饭食，每日差不多要吃上五顿美食，却始终没有外面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