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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山区守证,旧案补全(第1/2页)
第1节旧忆翻涌,督工改图
江州西部的深山里,秋雾裹着微凉的湿气,漫进半山腰的老旧土坯房。房里没有点灯,只有窗棂漏进的一缕天光,落在木桌上的两张泛黄图纸上,一张是2009年江州大桥的原始设计图,一张是被修改过的施工图纸。
钟离徽坐在木桌旁,指尖捏着录音笔,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划过,眼神锐利地看着对面的陈敬山。老人佝偻着背,枯瘦的手指抚过图纸上的钢筋标注,指腹磨得发亮,那是常年握钢筋留下的茧子。
“陈叔,再想想,2009年七月,萧望之来工地的那天,具体是几号?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不能漏。”钟离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陈敬山闭上眼,眉头紧锁,像是在打捞沉在时光里的碎片。深山的寂静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老人沉重的呼吸声。半晌,他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泛起红丝。
“是七月十号,我记一辈子。”陈敬山的声音沙哑,带着岁月的沧桑,“那天是大暑,工地上热得像蒸笼,我们正顶着太阳扎钢筋,突然工地门口来了一排黑色轿车,警车开道,萧望之从车里下来的。”
他的手指在图纸上点了点,指的是大桥的主承重梁位置:“他穿的白色短袖衬衫,黑色西裤,身边跟着澹台烬,还有住建局的几个领导,走到钢筋架下,看了看图纸,就把工地总工程师叫到一边。”
钟离徽按下录音笔的暂停键,往前倾了倾身:“他和总工程师说的话,你听到了?”
“离得近,听得清。”陈敬山点头,手指微微颤抖,“萧望之说,‘工期太紧,材料成本太高,把主承重梁的钢筋间距放宽五厘米,水泥标号降一级,不影响整体质量’,总工程师当时就反驳,说‘这是大桥,不是普通建筑,改了会出大事’。”
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愤懑:“结果萧望之当场沉了脸,说‘我是省委副书记,江州的建设我说了算,出了问题我担着’,澹台烬也在一旁帮腔,说会加钱给工程师,总工程师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点头。”
“当时还有其他工人听到吗?”钟离徽追问,笔尖在笔记本上标注重点。
“有,老王、柱子、大奎,还有四五个扎钢筋的工人,都听到了。”陈敬山数着名字,眼眶更红了,“后来澹台烬的人给我们每个人塞了五百块钱,让我们闭嘴,谁要是敢往外说,就砸了谁的饭碗,甚至连家人都要受牵连。”
他抬手抹了把脸,满是愧疚:“我对不起那些大桥垮塌时遇难的人,也对不起你爹,钟离丫头,你爹是大桥的监理,发现图纸被改,去找澹台烬理论,结果第二天就出了‘意外’,从桥上摔了下去,我们都知道,那根本不是意外。”
钟离徽的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嵌进掌心,父亲坠桥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心口像被刀剜一样疼。但她没有哭,只是深吸一口气,按下录音笔的继续键:“陈叔,接着说,图纸修改后,施工过程中还有什么异常?”
陈敬山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模样,叹了口气,继续回忆那些被尘封的细节,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敲在江州大桥的腐败真相上,也敲在钟离徽的心上。而这些细节,是补全大桥案证据链的关键,是扳倒萧望之的重要一环。
第2节镜留真迹,册凝铁证
天光渐移,木桌上的图纸被阳光照得愈发清晰,原始图纸上的红色标注,与修改后图纸的黑色涂改痕迹形成鲜明对比,像一道无法抹去的伤疤。
钟离徽从帆布包里拿出相机,调好焦距,先对着两张图纸的整体拍了照,又放大细节,拍下水印、标注、涂改的痕迹,连图纸边缘的编号和设计院的印章都拍得一清二楚。
“陈叔,麻烦你拿着图纸,对着镜头,说一下这两张图纸的区别,还有萧望之要求修改的具体位置。”钟离徽将相机架在木凳上,调成视频模式,镜头对准陈敬山。
陈敬山站起身,走到镜头前,枯瘦的手捧着两张图纸,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我是陈敬山,2009年江州大桥施工队的钢筋工,这张是原始设计图,主承重梁钢筋间距二十厘米,水泥标号C50,这张是被修改后的施工图纸,钢筋间距二十五厘米,水泥标号C40,是时任省委副书记的萧望之,在2009年七月十号,亲自到工地要求修改的。”
他指着图纸上的承重梁位置,声音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当时有多名工人在场,可以作证,澹台烬的九鼎集团负责施工,强行按照修改后的图纸施工,我们多次提出异议,都被打压和封口。”
钟离徽站在一旁,看着镜头里的陈敬山,看着他眼里的愧疚和坚定,鼻尖微微发酸。这个年近七旬的老人,守着这个秘密十余年,顶着澹台烬的威胁,如今终于敢站出来,为真相作证,为遇难者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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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录了整整四十分钟,陈敬山从萧望之视察工地,到图纸被修改,再到施工过程中的偷工减料,甚至大桥垮塌前的裂缝和异响,都一一细说,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具体,有时间,有人物,有地点。
录完视频,钟离徽将相机里的照片和视频导入U盘,又将U盘复制了三份,一份塞在自己的贴身口袋,一份藏在之前发现的山洞石缝里,一份交给陈敬山,让他藏在土坯房的墙缝里。
“陈叔,这个U盘一定要收好,比命还重要。”钟离徽看着陈敬山,语气郑重,“这是大桥案的关键证据,是让萧望之和澹台烬伏法的铁证。”
陈敬山接过U盘,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按了按,像是怕它凭空消失:“钟离丫头,你放心,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守好它。”
钟离徽点头,开始整理笔记本上的证词,将陈敬山的口述,与之前收集的大桥垮塌事故报告、尸检报告、九鼎集团的施工记录相互印证,然后将所有证据整理成册,封面写着“2009年江州大桥垮塌案证据册(证人陈敬山版)”。
她将证据册和U盘一起,放进防水的密封袋里,藏在土坯房的木柜底部,压上沉重的石板。做完这一切,她松了口气,抬头看向窗外,天光正好,深山的秋景层林尽染,可她的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这些证据,是她十余年的执念,是父亲的冤屈,是数十名遇难者的希望,她必须护好它们,将它们带出深山,交给沈既白,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第3节暴雨封山,孤守待晴
傍晚时分,深山的天说变就变。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被乌云笼罩,山风骤起,卷着树叶和尘土,拍打着土坯房的窗户,发出“哐哐”的声响。
钟离徽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已是狂风大作,远处的山峦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雨腥味。“要下大雨了。”她低声说,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陈敬山搬来木凳,顶住窗户,又将门口的石板推过来,挡住门框:“这深山里的暴雨,说下就下,而且一下就是几天,山路本来就窄,怕是要被冲断。”
他的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很快,雨点就变成了瓢泼大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十米。
钟离徽拿出手机,想给沈既白发条信息,告知证据已补全,却发现手机屏幕上没有一丝信号,满屏的“无服务”。她走到土坯房的各个角落,甚至跑到屋外的高坡上,手机依旧没有信号,深山的暴雨,将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
“没用的,丫头。”陈敬山撑着伞走过来,将她拉回屋里,“这深山里,只有山脚下的村口有信号,暴雨一冲,山路断了,信号也彻底断了,我们现在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钟离徽看着手里的手机,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她不知道外界的情况,不知道沈既白是否安全,不知道顾蒹葭的病情如何,更不知道澹台烬的人是否已经追到了深山。
她靠在土坯房的墙上,看着窗外的暴雨,听着山洪冲刷山路的轰鸣声,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贴身的U盘。怀里的证据册隔着衣服,硌着她的胸口,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别担心,丫头。”陈敬山端来一碗热水,递给她,“暴雨虽然封了山,但也挡住了那些人的脚步,澹台烬的人就算追到山脚下,也过不来,我们只要守好这土坯房,守好证据,等雨停了,山路通了,就能出去了。”
钟离徽接过热水,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过喉咙,稍稍抚平了心底的焦躁。她看着陈敬山,看着老人眼里的坚定,突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走到木柜旁,掀开石板,看着密封袋里的证据册和U盘,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就算暴雨封山,就算与外界失联,就算前路未知,她也要守好这些证据,这是她的执念,是她的使命,是她对父亲,对所有遇难者的承诺。
陈敬山走到她身边,看着木柜里的证据,缓缓说:“我活了快七十年,一辈子守着工地,守着良心,当年没敢站出来,是我懦弱,如今我一把老骨头,没什么好怕的,就算是死,也要守住这些证据,为那些遇难的人讨一个公道。”
钟离徽看着陈敬山,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却心照不宣。
暴雨还在继续,山洪还在咆哮,深山的土坯房,像一叶孤舟,在风雨中飘摇。但房里的两个人,却守着一份沉甸甸的证据,守着一份不灭的希望,守着江州大桥十余年的沉冤,在绝境中,静待雨停,静待天晴,静待真相大白的那一刻。
而窗外的暴雨,不仅冲断了山路,也冲开了江州腐败黑幕的一道缝隙,那道缝隙里,透着一丝微光,一丝属于正义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