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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2章戴老板抢功,铁公鸡又背大案了(第1/2页)
山城,军统局本部。
戴春风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刚译出来的电文。
他看了两遍。
唐明发来的密电。
林枫还愿意合作。
戴春风把电报放在桌上,端起青花瓷茶杯,喝了一大口。
咽下去以后,他胸口堵着的那口气,算是松了半寸。
毛以言站在办公桌右侧,身子往前探了探。
“局座,铁公鸡到底还是念旧情的。”
“如今他位高权重,还认咱们这条线。”
“当初那点功夫,没白费。”
戴春风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他刚要说话,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机要秘书连门都没敲,抓着一份红色加急电报冲进来。
跑得太急,皮鞋在地板上打滑,人差点撞到桌角。
戴春风脸色沉了下去。
“懂不懂规矩?”
机要秘书没敢辩,几步到桌前,双手把电报递上。
“局座,汉口急电。”
“日军第十一军司令官冢田攻的座机,在安徽太湖县上空被高射机枪击落。”
“机上人员,全部死亡。”
戴春风伸出去的手停住。
他没接电报,只看着机要秘书。
办公室里一下没声了。
墙上的挂钟还在走。
毛以言嘴张了张,没吐出字。
郑爱民原本坐在靠墙的沙发上,这会儿也站了起来。
戴春风一把抓过电报。
太湖县。
坠机。
机毁人亡。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日军内部有传言,冢田攻在金陵会议上得罪小林枫一郎,才遭了这场祸。
戴春风后颈冒了汗。
刚才那点高兴劲儿,没了。
茶也没味了。
他了解林枫。
这小子从来不肯吃亏。
会上不拍桌子,不等于他认了。
然后冢田攻的飞机就掉了。
说巧也能说。
可戴春风干这一行半辈子,最怕这种巧。
太干净。
干净得让人心里没底。
林枫现在是华夏派遣军总参谋长。
他能碰到航线,能碰到日军行程,也能找一个不沾手的口子,把消息送出去。
后面的事,不用他自己动。
高射机枪会开火。
桂军会领功。
死人不会说话。
更麻烦的是,这件事,林枫没往山城报过一个字。
戴春风拿起烟盒,抽烟时手指停了一下。
毛以言看见了,没敢吭声。
如果林枫提前知道冢田攻的行程,却没有向局本部请示,那就说明一件事。
那只铁公鸡,已经不需要军统给他递刀了。
戴春风靠回椅背,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火柴烧了一截,他才吹灭。
这时,桌上的保密电话响了。
戴春风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是西安站转来的急报。
他只听了两句,脸色就变了。
汉中特训班出事了。
一九三八年,戴春风亲自拍板,在靠近陕甘宁边区的汉中建了个特务训练班。
他亲自挂名班主任。
射击,爆破,暗杀,化装,潜伏,全都教。
毕业的人装成进步青年,混进延安外围机关,再一点点往里钻。
这计划筹了好几年。
钱花得心疼。
人挑得更心疼。
现在,全塌了。
电话里说,一个叫吴南山的小学老师,被骗进训练班后,找机会向红党坦白,交出了密码和材料。
紧跟着,教员祁三益被抓。
这人没撑多久,反过来成了红党的指认者。
红党那边有个叫布鲁的人,没急着杀这些特务。
他把人反着用。
军统派进去的钉子,成了红党清内鬼的锤子。
戴春风前后派去的四百多人,九成被抓,或者没了音讯。
电话挂断后,戴春风的手还在抖。
烟头被他摁进烟灰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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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中特训班是他的王牌。
现在这张牌被人当众撕了。
这事要是传到委座耳朵里,他戴春风不死也得脱层皮。
毛以言和郑爱民看着他的脸色,谁都没开口。
他们知道出事了。
还不是小事。
可这会儿问一句,火容易烧到自己身上。
戴春风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他停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牙关咬了咬。
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必须拿一件大功劳去填。
冢田攻的死,就是现成的。
管它是不是铁公鸡小组干的。
先把旗插上。
戴春风转过身,看向机要秘书。
“发报。”
机要秘书立刻站直。
“冢田攻坠机一事,记在铁公鸡小组名下。”
“就说他们提供情报,配合国军高射机枪部队,击毙日军大将。”
“给他们请功。”
毛以言和郑爱民对视了一下。
谁也没说话。
他们都懂。
这功劳八成和铁公鸡小组没半个铜板关系。
可现在局座需要这个功劳。
谁敢拆台?
那就是嫌自己活得太有格调了。
....
苏北,连云港外的深山里。
赵铁柱站在木屋前,手里拿着刚译出来的电报。
他看了三遍。
没看懂。
电报上写着,铁公鸡小组成功策划击毙日军第十一军司令官冢田攻。
局座特发嘉奖,并上报委座请功。
赵铁柱挠了挠头。
冢田攻是谁?
太湖县在哪?
这功劳怎么还能自己长腿,跑到他兜里来?
这事八成跟将军有关。
除了将军,没人能把局面搅成这样,还让别人抢着背名头。
赵铁柱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空地。
那里建着几排日式木屋。
地上铺着榻榻米。
十几个八到十岁的孩子穿着和服,正跪坐吃饭。
桌上摆着饭团,味增汤,腌萝卜。
没人说话。
屋里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响。
这是“种子计划”。
计划做了一年多。
找来的孩子,都是华夏孤儿,父母都在战争中身亡。
教日语。
教岛国礼仪。
教他们怎么走路,怎么鞠躬,怎么在饭前合掌。
石头坐在最前面。
赵铁柱看着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又把碗放下。
石头双手合十,用标准的关西腔说了一句日语。
赵铁柱后颈发紧。
前几天,一队日军巡逻兵路过山下。
石头跑下去,用大阪方言跟带队军曹聊了二十分钟。
军曹走的时候,还拍了拍石头的肩膀,夸这孩子懂事。
赵铁柱当时就躲在树后。
掌心湿得厉害。
才一年多。
石头已经能跟岛国兵聊家常了。
等他们长大,送回岛国本土,上岛国学校,进岛国会社。
十年后呢?
赵铁柱没敢往下想。
岛国总有战败的一天。
占领军会撤,军旗会撤,可岛国社会还在。
一个能在岛国内部扎根的人,有时候比一百份情报都值钱。
他们作为种子,将会在敌营默默守护华夏的安全。
可这些孩子一旦送出去,就很难再收回来。
暴露了,连收尸的人都未必找得到。
赵铁柱蹲下,划了根火柴。
火苗舔上电报纸,纸边很快卷起来。
那行“特发嘉奖”,烧得最快。
他看着灰烬落到地上,用鞋底碾了碾。
他得去一趟金陵。
这里的事,必须当面说给将军听。
赵铁柱回屋,收了两件衣服,背上包。
临出门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木屋。
石头正跪坐在榻榻米上,背挺得很直。
那姿势,比山下那个岛国军曹还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