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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石头用力而平稳地掷了出去。
随着几个连续的水花,某种“证据”消失在了河里。
太宰继续行走。
他平淡地注视着地面上,断断续续的血点。
因雨水的冲刷与泥土的暗色,这些血迹不好辨认。
但他毕竟是太宰治。
行进的方向是不远处的废弃仓库,太宰走路的姿态仿佛漫无目的。
他好像一个幽灵,静悄悄地,就晃了过去。
仓库的墙由红砖和水泥砌成,能看见零星的弹孔,被火焰或者某种弹药熏黑的痕迹,海报没撕干净的纸痕,以及大面积的暗黑美式风格涂鸦。
窗框空荡荡,玻璃已全部碎裂,没有人清理,玻璃碎蒙着泥灰,和一些脏污的垃圾混杂在一起。
太宰先是从窗户往里面看了几眼。
这个仓库面积不小,灰尘很大,破旧又昏暗。
只是站在窗外看,什么也没有发现。
不过,他的视线扫过仓库的门口,那里有一个相当明显的湿泥鞋印。
小小的、属于少年的鞋印,显眼得和陷阱似的。
太宰走进仓库里。
相比起墙,仓库的屋顶很潦草,只是两层铁皮,还破了不少口子,外面下小雨,里面下大雨,雨点砸在铁皮上,发出锅碗瓢盆相互撞击的声音。
地面上杂乱不堪,流浪汉留下的篝火的残痕、食物包装袋,以及鸟和蝙蝠的粪便……
复合的腐烂味道,袭击了太宰的嗅觉。
换作任何一个寻常的人,都会忍不住皱一皱眉,然而,这强烈的冲击,并没有调动起他的感官。
太宰依然陷在一种空白的混沌之中。
他夹在外套之外的雨水和外套之内的河水之间,就像夹在两个不同的世界的缝隙处,而又不属于任何一边。
冰冷的迟钝感官。在这之中,他不具备一个人类所能拥有的具体的详尽的知觉,一切都那样模糊,一切都那样抽象,而这,不能责怪河水。
太宰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不是因为腐烂气味,或者空间中的灰尘,也不是因为在河中飘了过长的时间……只是因为,“他还活着”,这个糟糕透顶的、令人作呕的、走投无路的事实。
他弯下腰,又吐出了一些水,他几乎要把胆汁都吐出来。
他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飘在空中。
太宰甚至能以漠然的旁观者视角,看见自己湿漉漉的黑发和睫毛,看见被泡得皱起的惨白的皮肤,看见——
一个脸颊上和他一样,贴着一块方形纱布的白发少年,从仓库内的一堵墙后面,毫无防备地走了出来。
少年的发色很少见,瞳色则呈浅淡的、说不清是蓝还是紫的瑰丽颜色。
无论是白发还是眼瞳,都泛着一层浅灰的调,仿佛笼罩着无法散去的,永恒的阴霾。
……
长与涣觉得自己要痛死了。
他的左手软绵绵地耷拉着,没有力气,一直在流血。
脑袋有种眩晕的感觉,他记得,这是因为“失血过多”。
手臂失血过多,为什么会造成脑袋眩晕?
长与涣认为,这是人类设计中的重大bug,假如让他来设计人类,一定不会让人类手臂的伤势影响到头。
的确,他可以许愿很多的事,让左手恢复也未尝不可。
但假如他要让“伤口痊愈”施加在自己身上,就一定得付出更严重的代价——
他需要用更多的痛苦、更深的伤势,换取治愈的道具。
等同于他的伤痛不会直接痊愈,只会转移到另外的地方。
从左手转移到右手,或者脑袋——
长与涣记得,自己曾经是个聪明的小天才。
其实,他现在依然聪明,只是记忆力差劲了亿点、反应迟钝了亿点、思考能力降低了亿点……
怎么想都是代价的错吧?
天才第一步,先打个招呼。
“嗨——”
长与涣蹲到太宰身边,低头看了看他吐出来的水,又抬头看向他。
“这个水可真水啊……你叫什么名字?”
“你在这里做什么。”太宰说。
他低头看着白发少年。
这家伙为什么这么自然地蹲下了……
难道在cos蘑菇?
“真是个好名字,我叫长与涣。”
长与涣眼角弯弯,双手捧着脸颊,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天真又甜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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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里做什么’君,你也没有地方住吗?你不要害怕,等警察走了,我可以带你去找‘羊’哦。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一定会欢迎你的。”
“……你的脑袋是有无可救药的疾病吧。”
太宰眯了眯眼睛,“一边报警,一边躲着警察。跑到这么近的地方,我都分不清你是轻视他们,还是在自找麻烦了。”
“你怎么知道?”
长与涣惊奇地站起了身。
“我的脑袋真的有问题!”
“……?”
目前还只经历过小河小浪,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太宰,一下子有点被打乱了节奏。
“我正在找解决的办法!咦——你的脸上也有纱布贴呢,难道你的脑袋也……”
“我没有。”
“我不会嘲笑你的。”
“我没有。”太宰加重了语气。
“噢……没有就没有嘛,眼神这么可怕做什么。”长与涣小声地嘀咕道。
“我听见了呢。”
“啊?那个,对不起……”
长与涣不好意思,“‘你在这里’君,我不是故意的,但你的眼神真的有点可怕。我现在知道你的脑袋没问题,你不要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
太宰的声音十分缥缈,“说到底,愤怒和生命是一样的东西。”
他的眼睛就像一颗鸢色的,被蜡封住、或者被别的什么凝固起来的珠子。
长与涣想到那块被他丢掉的深褐色石头。
比石头的颜色又浅了一点,他想不出好的形容词。
“我不叫这个名字。”
此时,太宰也看出了,长与涣是客观上的脑袋有问题,而不是在和自己装傻。
不知想到什么,他的脸上扯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仿佛鸟儿落在树枝上、鱼儿游在池塘中,那样轻快、那样放松的笑容。
就好像他完全从混沌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实际上并非如此。
“我叫太宰,太宰治。”
太宰的视线落在长与涣的左手上。
血渗出毛衣,流到了他的手背,但长与涣因痛楚而麻木了感官,并未察觉。
“你的逃跑路线太过愚蠢,肯定会被发现的……就算警察没注意,森先生也会察觉到。”
太宰的嘴角噙着微笑,就像故事中蛊惑人类的妖精。
“很快,就会有一个无情又残忍的男人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