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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方远卓的关键(第1/2页)
童铃的经纪人方远卓是在一个周四的下午打来电话的。
童铃接的,当时她正在片场等戏,看到屏幕上跳出来“方远卓”三个字,接起来的时候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干嘛?我拍戏呢。”方远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些犹豫:“童铃,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陆维钧空降那天我走错楼层了?”童铃靠在椅背上:“说过啊,怎么了?”方远卓说:“我今天翻手机相册,发现那天我随手拍了一张走廊的照片。照片角落里有两个人站在窗边。我刚才放大看了——”他停了一下,“那个女的,就是你们说的沈清宜。”
童铃在片场坐直了。她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你确定?”方远卓说:“我放大看了三遍。那个侧脸和短发,就是她。”童铃站起来往外走:“照片发我。你人在哪?我马上过来。”方远卓报了地址:“我在办公室,你们来吧。”
二十分钟后,童铃、秦芸兮和宋灼钰坐在了方远卓办公室的沙发上。方远卓把手机递给秦芸兮:“你们自己看。”照片拍的是走廊尽头的一扇落地窗,光线透过玻璃在地面上铺了一道暖白色的光带。窗边站着两个人,靠左的是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微微侧着身,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随意中带着一点确认感,是陆维钧。站在他旁边的女人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浅色外套,短发齐肩,侧脸对着镜头,正微微仰着头听陆维钧说话。她的姿态带着一种专注于倾听的倾斜,眉骨的弧度在窗外的光线里被收拢成一道淡影,像是她正在用那道角度确认自己不该被拍到的位置。陆维钧正在说话。看不清表情,但姿态里有一种确认感——像是他已经完成了某件事的初步确认,正在等待第二步的反馈。落地窗外是昌京初冬灰白色的天空,云层低低的,楼宇的轮廓在薄雾里模糊了边缘。
秦芸兮把照片放大了又缩小,缩小了又放大。她的目光落在那道侧脸的轮廓上,短发、下颌线的弧度、那件浅色外套——和她记忆中的沈清宜完全吻合。她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和宋灼钰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那是分居以来他们第一次在同一个瞬间看向对方。那道目光很短,但秦芸兮在它触及之后停留了片刻,像是太久没有在同一个问题上同时看向同一侧了,那道同频的瞬间比她自己预想的更重,她需要先确认那道重量之后再做出下一步反应。宋灼钰先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只说给秦芸兮一个人听的:“她们是一起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个确认,他需要先自己说出来,让它在空气中形成一个可以被看到轮廓的形状,然后才能继续往前走。秦芸兮听到了。她没有说话,但在桌下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指。那个触碰很短——大约只有两秒——她的指尖擦过他的指节,触感轻得像一片叶子落进水面时带起的那一圈微弱的涟漪。她没有握住,也没有停留,只是在经过的时候轻轻碰了一下,像是需要那个动作来确认她们之间那道方向是一致的。然后她把手收回去了,放在自己膝盖上,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照片上。宋灼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碰过的那根手指。指腹停在自己膝盖上,没有立刻握紧。那道触碰很短,但他在它离开之后仍然感觉到指尖停留着一点自己还未完全确认的温度。他没有抬手去看,也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把那只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动,像是需要那道温度在自己的体表上多留一会儿,让它自己决定什么时候散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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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芸兮把手机还给方远卓:“这张照片能发我一份吗?”方远卓说:“可以,我传你。”秦芸兮点了点头:“谢谢。”她站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宋灼钰,他没有站起来,但他也没有坐着不动,他低声开口:“如果沈清宜和陆维钧是一起的,那她在盛景的所有动作——”秦芸兮接上了:“都是有计划的。从进公司第一天就是。”宋灼钰点了点头。两个人之间的那根线在那一刻被重新拉直了一下,像一扇已经卡住很久的门,在需要的时候被人从两边同时推了一下。那道缝隙终于重新对齐了,虽然还没有完全打开,但至少在同一个方向上。
那天晚上秦芸兮坐在二十楼的沙发上,把方远卓发来的那张照片在电脑屏幕上又看了一遍。她把它和沈清宜入职当天人事部拍的证件照并排放着,侧脸的角度、短发的长度、下颌线的弧度——照片里的轮廓和证件照上的脸是同一个。她把两张图都关掉了,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宋灼钰发来的消息:“那张照片我看了。如果陆维钧和沈清宜是一起的,那她来盛景的目的就清楚了。”秦芸兮看着那行字,打了一行字:“她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你是谁。”她停了一下,又打了一句:“她来之前就已经知道怎么靠近你了。”她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没有把那两行字发出去。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昌京的夜色,十九楼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出来,落在楼下空荡荡的街道上。她站在窗边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身走回卧室。她没有发那条消息。她知道自己不需要把那句话说出口,因为他应该也已经想到那一步了。她只是把它放在窗台边缘那道细窄的、还亮着灯的木框上,让它顺着那道窄窄的光线滑向十九楼的窗檐,像一枚已经被她轻轻弯折、却没有被彻底折平的角,正等着另一个人从另一侧把它接住,再沿着那道缝隙,把它重新折回它该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