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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1章虚假身份,冷静审视(第1/2页)
苏建平的脸白了一瞬。
很短,不到一秒,随即恢复了慌张的表情。
但那一瞬间的白,不是受惊吓的白。
是被人踩到了某个点之后、大脑高速运转时的白。
“我……我那个衬衫是朋友送的,”苏建平的声音有些发干,“皮鞋也是。做水产那几年挣过钱的,不是一直穷……”
他把目光从贺枫身上移开,看向杨鸣。
“手上的茧……是以前在老家干过活留下的。我不是一直做水产,我早年在工地上干过几年,后来才到金边来……”
杨鸣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桌沿,看着苏建平。
板房里只有风扇的声音。
苏建平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嘴唇动了动,又开始说。
“我在金边做了四年多水产,堆谷市场那边,专门做淡水鱼和虾苗出口。头两年行情好,一个月流水能有七八万美金。后来越南那边的货冲进来,价格打下去了,我又压了一批苗,赶上雨季暴发虫害,全死了……”
他说得很具体。
堆谷市场、淡水鱼、虾苗、越南、虫害。
每一个词都踩在实处,不像临时编的。
“欠了多少?”杨鸣开口了。
苏建平顿了一下。
“十……十二万美金。高利贷,月息五分。”
“欠谁的?”
“一个福省人,叫什么老蔡,在金边放贷的。我不知道他全名,都叫他蔡哥。”
杨鸣点了一下头,像是在听。
“护照怎么被扣的?”
“蔡哥的人扣的。我去年就想走,他们说不还钱不准走,把护照从我住的地方翻出来收走了。”
苏建平说完,看了杨鸣一眼,又看了看贺枫。
贺枫已经退回到墙边,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没有表情。
板房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苏建平似乎觉得自己说的还不够。
他身子往前倾了一点,声音低了半度。
“老板,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做。但我是真的没路了。我在金边待不下去,回国也回不去……我老家那边也有人找我。”
他停了一下。
“我们都是华国人。我不求别的,就求您放我一条路。把我放出去就行,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杨鸣的目光在苏建平脸上停了几秒。
“大家都是华国人”,这句话在东南亚的华人圈子里经常被人提起。
欠赌债的说,搞电诈被抓的说,卖假货被堵的也说。
能说出这句话的人,要么是真的走投无路,要么是知道怎么在这种场合给自己找一个最不容易被拒绝的理由。
杨鸣没接这句话。
“你到金边几年了?”
“四年……四年多。”
“家里还有什么人?”
苏建平愣了一下。
“有……有个弟弟,在老家。父母不在了。”
“结婚了吗?”
“离了。前两年离的。”
杨鸣不再问了。
他看了刘龙飞一眼。
“带下去吧。给他弄点吃的。”
苏建平的表情松了一下。
不是大松,是很轻微的、嘴角和眼角同时微微放松了一点。
这个动作太快了,快到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但刘龙飞注意到了。
一个真正被吓坏的人,听到“给他弄点吃的”,反应应该是感激,点头、道谢、甚至眼眶发红。
苏建平的反应不是感激。
是确认。
像是确认了某个预判,“不会被立刻处理”。
刘龙飞没有多看,走过去拍了一下苏建平的肩膀。
“走吧。”
苏建平站起来,腿还是有点软,扶了一下椅子。
他跟着刘龙飞往外走的时候,转头看了杨鸣一眼。
杨鸣已经低下头,在看桌上的什么东西。
苏建平收回目光,低头出了门。
……
铁皮屋被重新锁上了。
苏建平坐在里面,面前放着一碗白米饭、一碟炒空心菜、一碟咸鱼。
筷子是一次性的。
他没有马上吃。
他先把筷子掰开,然后把饭碗端起来又放下,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
他在想刚才的审问。
问话的那个人,从头到尾没有发火,没有威胁。
墙边那个人点出了衬衫和皮鞋的问题。
问话的人听完,既没有顺着追问,也没有帮他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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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听着。
然后问了几个跟水产生意无关的问题,“到金边几年了”、“家里还有什么人”、“结婚了吗”。
这些问题看上去像闲聊。
但苏建平知道不是。
这是在建框架。
一个人的身份真不真,不看他对本行的了解有多深,那些东西可以提前准备。
看的是周边信息能不能自洽。
到金边几年、家里什么情况、婚姻状态,这些细节之间如果有矛盾,当时可能看不出来,但事后拿去查,很快就会露馅。
苏建平把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堆谷市场……四年多……淡水鱼和虾苗……十二万美金……老蔡……弟弟……离异。
这些他都准备过。
在集装箱的夹层里,闷热、黑暗、空间不到一平方米,他什么都做不了,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把自己的身份再过一遍。
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哪些地方追问下去会有漏洞。
他想过被发现的可能。
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也没想到发现他的人会注意到重量差了八十公斤。
苏建平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他吃得不快。
一口饭,一口菜,嚼得很仔细。
不是因为饿,是因为他需要让自己看上去像一个松了口气、终于能吃上饭的落魄商人。
铁皮屋外面有脚步声,有人走过,没有停。
苏建平把咸鱼翻了一面,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
刘龙飞把饭送进去之后,回到码头边。
坤萨已经被关在仓储区另一间屋子里了,钱也没收了,两万美金,用报纸包着,塞在他家灶台下面的铁罐子里。
杨鸣站在板房门口,看着码头方向。
吊装已经恢复了,剩下的几个箱子正在上船。
刘龙飞走过来,站在旁边。
“饭送了。人看着没什么问题,能吃。”
杨鸣嗯了一声。
“你觉得呢?”
刘龙飞想了一下。
“说话太顺了。一个被从集装箱里拽出来的人,讲不了这么完整的故事。”
杨鸣没有接话。
远处吊臂在转,柴油机的轰鸣声隔着两百米传过来,闷闷的。
“先关着。别松也别紧。”
刘龙飞点头,转身走了。
……
板房里,贺枫把门带上了。
杨鸣坐在桌后面,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你怎么看?”
贺枫在对面坐下来。
“不是水产商人。手上那种茧,至少五年以上才能磨出来,而且不是干一种活,右手厚、左手薄,是长期单手发力的活。矿上、修理厂、或者锻造类的。”
杨鸣听着。
“但他准备得不错,”贺枫继续说,“堆谷市场确实是金边最大的水产批发点,虾苗出口也是那边的主要生意。他提到的那些细节,不像是现编的。”
“去过,或者做过功课。”
“对。”
杨鸣把水杯放下。
“查一下。”
贺枫点头。
“金边那边我有人,让阿财去堆谷市场跑一趟,看有没有人认识苏建平这个名字。再让人查一下他说的‘老蔡’……在金边放高利贷的福省人不多,查起来不难。”
杨鸣没有马上说好。
他看着桌面,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人可以慢慢查。”
贺枫等着。
“我想知道的是这条线。”杨鸣抬头看他,“两万美金,找到坤萨,坤萨帮他改装集装箱、藏人、避开所有检查。”
贺枫明白了。
一个人花两万美金偷渡,这不稀奇。
但能精准找到森莫港码头上的装卸领班,知道红木装船的时间表,知道哪个箱子可以动手脚……这需要信息。
坤萨说是“朋友”找到他的。
这个“朋友”是谁,在哪里,怎么知道森莫港的装船流程,这些问题比苏建平本人的身份更重要。
“坤萨那边我也会处理。”贺枫站起来。
“问清楚。”杨鸣的语气平淡,“谁找的他,什么时候找的,怎么联系的。”
贺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这个人,先留着?”
“留着。”
杨鸣靠回椅背。
“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