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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周代西魏,宇文建周(第1/2页)
第一节泰定关陇,府兵初成
西魏大统十四年、梁承圣三年(555年),秋风吹过长安宫城,落叶卷着渭水的湿气,飘落在丞相府的青石阶上。宇文泰身着素色宽袍,负手立于廊下,目光扫过阶前肃立的苏绰、卢辩、于谨、李弼、独孤信等文武心腹,眉宇间藏着与高欢争锋半生的沉凝,亦有关陇基业初定的笃定。
自沙苑之战大破高欢,邙山、玉璧数次拉锯稳住关中,宇文泰早已是西魏的实际掌舵人,魏文帝元宝炬不过是拱坐殿上的傀儡,朝堂政令、军旅调度,皆出自宇文氏相府。此刻他抬手抚过案上的舆图,指尖点过关中、陇右、河东诸地,沉声道:“高欢已死,高澄遇刺,高洋建齐篡魏,关东之地尽入高氏囊中,其兵甲之盛、粮草之足,远胜我西魏。我等偏居关陇,地狭民稀,若不整军经武,早晚为北齐所吞,诸位有何良策?”
苏绰出列躬身,手中捧着一卷草拟的兵制方略,朗声道:“丞相明鉴,关陇胡汉杂居,鲜卑铁骑骁勇,汉族乡勇善战,然旧制兵农分离,军费浩繁,士卒亦无根基。臣与卢辩公商议,欲创府兵制:仿鲜卑八部之制,设八柱国、十二大将军、二十四开府,柱国统大将军,大将军统开府,开府领兵;兵农合一,平日耕织,战时为兵,兵器粮草自备,既省国库开支,又能聚四方精锐,更可笼络关陇豪强,使胡汉同心,共御外侮。”
宇文泰眼中精光乍现,接过方略细细翻阅,拍案赞道:“此乃安邦定国之良策!昔日高欢靠六镇鲜卑立足,我关陇若以此制聚兵,何惧北齐铁骑?”当即命苏绰、卢辩主理府兵建制,于谨、李弼、独孤信、赵贵、侯莫陈崇等鲜卑勋贵,与李虎、杨忠等汉族豪强,分任八柱国、十二大将军,各统乡兵部曲,编入府兵序列。
旬日之间,关陇大地便起了新气象。乡野间的汉族豪强率宗族子弟投军,鲜卑部落的骑士整戈待旦,八柱国各领其部,操练阵法,整顿军纪。宇文泰亲赴渭北校场阅军,见士卒衣甲齐整,进退有度,胡汉将士同列而战,无有嫌隙,不禁对身旁的于谨笑道:“有此府兵,我西魏进可攻关东,退可守关陇,高洋虽据河北,不足为惧也。”于谨躬身道:“丞相妙策,聚关陇胡汉之力为一,此乃百年基业,非一时之功啊。”
与此同时,宇文泰又命苏绰修订**《大统式》**,规范吏治、均平赋役,劝课农桑,兴修水利。关中历经战乱的田地渐渐复耕,流民归乡,仓廪渐实,关陇集团以宇文氏为核心,八柱国十二大将军为骨干,胡汉士族相融,西魏国力一日强过一日,与关东北齐的对峙,渐渐从西弱东强,转为势均力敌。
魏文帝元宝炬虽居帝位,却深知自身处境,每逢朝会,皆对宇文泰恭顺有加,曾私下对近侍叹道:“宇文丞相匡扶魏室,镇抚关陇,朕不过是守庙之主,江山安危,全系于彼,只要关陇安宁,朕无他求。”宇文泰听闻此言,亦对魏室礼遇有加,虽掌实权,却始终未行篡逆之事,只一心稳固关陇,积蓄力量,以待与北齐一决雌雄。
第二节泰薨托孤,护掌大权
西魏恭帝三年(556年)四月,宇文泰北巡陇右,途中染病,车驾行至云阳宫时,已是病入膏肓。消息传至长安,朝野震动,八柱国、十二大将军纷纷赶赴云阳宫侍疾。宫中药香浓郁,宇文泰躺在病榻之上,面色苍白,呼吸微弱,诸子皆年幼,嫡子宇文觉年仅十五,庶子宇文毓年长,却也不过二十,难以执掌大权。
他睁眼望见榻前的于谨、李弼、独孤信,以及自己的侄子宇文护,眼中露出托付之意,抬手抓住宇文护的手腕,声音微弱却坚定:“护儿,我一生征战,创府兵、定关陇,只为保魏室、抗高齐,如今我将去,诸子年幼,关陇基业、西魏军政,便交予你了。”
宇文护跪地叩首,泪如雨下:“叔父放心,臣侄定当辅佐世子,安定关陇,不负叔父毕生心血!”
宇文泰又转头看向于谨,沉声道:“于公,你乃关陇老臣,德高望重,护儿年轻,恐难服众,日后若有朝臣不服,你需为他撑腰,稳住八柱国之心,莫让关陇集团生变。”于谨老泪纵横,顿首道:“臣遵丞相遗命,必以死相护,保关陇无虞,保宇文氏基业!”
他再叮嘱李弼、独孤信:“二位与我并肩半生,府兵之制,系于你等之手,日后练兵戍边,抵御北齐,全靠诸位了。”言罢,气息渐绝,溘然长逝,享年五十二岁。这位一手缔造西魏、奠定北周基业的枭雄,就此落幕,关陇上下,皆陷入悲戚之中,亦暗藏着权力更迭的暗流。
宇文护强忍悲痛,与于谨等人商议,秘不发丧,先率禁军护送宇文泰灵柩返回长安,稳住朝野局势。此时长安城内,部分鲜卑勋贵与汉族士族见宇文泰新丧,世子年幼,心中各有盘算,赵贵、独孤信等柱国,亦对宇文护这个晚辈执掌大权颇有微词。
朝会之上,宇文护扶宇文觉立于殿中,朗声道:“丞相临终托孤,命我辅佐世子,安定关陇,如今国丧当前,北齐虎视眈眈,诸位当同心协力,共扶少主,若有妄议朝政、动摇国本者,以军**处!”
赵贵出列,面色不忿:“丞相新丧,少主年幼,你不过是丞相之侄,何德何能执掌大权?关陇基业,乃八柱国共立,岂容你一人专断!”宇文护正要驳斥,于谨挺身而出,按剑喝道:“赵柱国此言差矣!丞相托孤于宇文公,乃为关陇大局,宇文公随丞相征战多年,深谙军政,若不立他为主,关陇必生内乱,届时北齐来攻,我等皆无葬身之地!谁敢不服,先过我于谨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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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谨德高望重,又掌部分府兵,此言一出,殿中诸臣皆不敢再言。李弼亦出列附和:“于公所言极是,当以大局为重,奉宇文公辅政。”独孤信见状,亦只得默认。宇文护当即以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身份,接管西魏军政大权,加封宇文觉为略阳公,承袭宇文泰爵位,一面为宇文泰发丧,一面整顿府兵,清除异己,短短月余,便将长安局势牢牢掌控,关陇集团的权力核心,从宇文泰转移到了宇文护手中。
第三节废魏建周,宇文立国
宇文护执掌大权后,深知西魏元氏宗室早已无实权,若不废魏建周,正宇文氏名分,难以凝聚关陇人心,亦无法与高氏北齐分庭抗礼。他召于谨、李弼等心腹入府商议,抚案道:“魏室自孝武帝西迁以来,形同虚设,江山社稷,皆我宇文氏与关陇诸公打下来的,如今高洋已篡东魏建齐,我等若仍居魏臣之位,名不正言不顺,不如顺天应人,废魏建周,立少主为帝,以正关陇旗号,诸位以为如何?”
于谨捻须笑道:“公之所言,正合天时地利人和!魏朝气数已尽,关陇人心皆归宇文氏,昔日高洋篡魏,天下未加非议,我等建周,乃是顺天应人,何乐而不为?”李弼亦道:“立周之后,可追尊丞相为帝,安抚关陇旧臣,更能激励府兵将士,与北齐一争高下。”
宇文护大喜,当即定下废魏建周之计,命卢辩草拟禅位诏书,筹备登基大典。西魏恭帝拓跋廓(西魏废帝后,元宝炬之子拓跋廓即位,复姓拓跋)居于宫中,早已听闻风声,整日惶恐不安,对近侍泣道:“高洋篡东魏,如今宇文护亦要篡我西魏,魏室列祖列宗,朕愧对你们啊!”
恭帝三年(557年)正月,宇文护率甲士入宫,直入太极殿,拓跋廓身着龙袍,端坐殿上,见宇文护身披金甲,身后于谨、李弼等文武大臣簇拥,府兵甲士立于殿门,吓得浑身发抖,强作镇定道:“大将军入宫,有何要事?”
宇文护迈步上前,不拜不揖,厉声喝道:“拓跋廓,你魏室自孝昌之乱后,两度迁都,偏居关陇,若非我宇文氏与关陇诸公匡扶,早已灭亡。如今天命在周,人心归宇文氏,你当禅位于略阳公宇文觉,以安关陇,以顺天下!”
拓跋廓泪如雨下,颤声道:“朕……朕愿禅位,只求大将军留朕性命,保全拓跋氏宗室。”宇文护冷笑道:“你若识相,自可安享富贵,若敢违抗,休怪我无情!”当即命人呈上禅位诏书,拓跋廓颤抖着接过玉玺,双手奉上,泪水滴落在玉玺之上,冰凉刺骨。
同日,宇文觉在长安城南郊设坛祭天,接受百官朝拜,登基称帝,改国号为周,史称北周,改元孝闵,追尊宇文泰为文皇帝,庙号太祖,封西魏恭帝拓跋廓为宋公,迁居别馆。至此,享国二十三年的西魏宣告灭亡,宇文氏北周正式建立,与关东高氏北齐分庭抗礼,北朝东西对峙的格局,从魏齐之争,转为周齐争霸,关陇集团的崛起,已然势不可挡。
第四节关陇稳固,周齐对峙
宇文觉即位为周孝闵帝,因年幼,朝政大权尽掌于宇文护手中,宇文护以大冢宰身份辅政,沿用宇文泰旧制,全力推行府兵制,整顿吏治,轻徭薄赋,关中、陇右之地,百姓安居乐业,府兵将士训练有素,关陇集团的凝聚力愈发强盛。
一日,宇文护在北周大丞相府召集群臣议事,手按周齐边境舆图,对众臣道:“今我大周初建,府兵日盛,关陇稳固,高洋据有河北、江淮,兵多地广,然其晚年酗酒残暴,屠戮宗室大臣,北齐内部已生乱象,我等当积蓄力量,整军备战,待时机成熟,便挥师东进,吞并关东,一统北方!”
于谨出列奏道:“大冢宰所言极是,北齐虽强,然高洋骄奢淫逸,民心渐失,将帅离心,我大周府兵兵农合一,将士用命,只需坚守关陇,静观其变,待北齐内乱,便是我等东进之时。”宇文护点头称善,当即命李弼、侯莫陈崇等柱国分镇边境,操练府兵,防备北齐来攻;又命苏绰之子苏威承袭父职,修订律法,安抚百姓,巩固后方。
此时的北齐,高洋已然昏聩残暴,终日酗酒,滥杀无辜,宗室大臣人人自危,朝政混乱,虽有斛律金、段韶等老将镇守边境,然国力日渐衰退,不复天保初年之盛。而北周在宇文护的经营下,关陇集团上下一心,府兵制日渐成熟,国力稳步上升,渐渐从守势转为攻势,周齐之间的边境摩擦,愈发频繁。
江南之地,陈霸先已平定侯景之乱,诛杀王僧辩,代梁建陈,与北齐、北周形成三足鼎立之势。高洋曾数次派兵南下攻陈,皆被陈霸先击退,北齐国力损耗甚巨;宇文护则遣使与陈通好,约定共抗北齐,北周侧翼得以安定,可全力专注于北方争霸。
周孝闵帝宇文觉年少气盛,不满宇文护专权,暗中联络李植、孙恒等心腹,欲诛杀宇文护,亲掌朝政。宇文护察觉后,先下手为强,诛杀李植、孙恒等人,废黜宇文觉,立宇文泰庶长子宇文毓为帝,是为周明帝,依旧执掌大权。虽有此次内争,然关陇集团根基未动,府兵制依旧推行,北周国力未受大损,反而在宇文护的铁腕统治下,愈发稳固。
自此,北朝周齐对峙,南朝陈国安守江南,三足鼎立的格局彻底形成。关陇集团凭借府兵制与胡汉合一的凝聚力,静待北齐内乱,欲一举东进,一统北方;而北齐在高洋的残暴统治下,盛极而衰,祸根渐生;江南陈朝则偏安一隅,无力北伐,只能坐观周齐争霸。一场关乎天下归属的北方大战,已然在酝酿之中,关陇崛起的大势,终将席卷关东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