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117章弃子(第1/2页)
我咬着唇,不吭声。
对我说过什么,从来不肯兑现。随口一扯的小谎,却故意拿来计较。
难道被骗的那日,他不愉悦?
地位高,了不起。
萧景初在我耳边,哑声道:“你有机会的。玉佩拿来,送你出城。”
我扶着膝盖,自作主张地站起身,恭谨道:“天色不早,殿下去歇着吧。”
“你歇在哪?”
他看着我问。
我颔首:“我要伺候将军。”
萧景初那张俊美的脸上,仅剩的温度荡然无存。
“他用你伺候?”
“我是将军的妾,自然该我伺候。”
我大概是活腻了,敢当着太子的面故意说这话,明目张胆地得罪他,同他置气。
萧景初寡淡目光看了我片刻。
“出去。”
我杵在原地:“将军喝多了,身边不能离人。”
萧景初面无表情说:“我跟他睡。”
我诧异抬起眼眸。
他大可以找个太监给孟闻舟守夜,却要亲自陪着,是在不放心什么?
堂堂储君,屈尊降贵去彻夜照顾一个武将,这兄弟情谊,当真有些感人了。
萧景初又说了一遍。
“出去。”
-
卫昭静立在廊下等候,见我出来,上前半步。
“江姑娘,太子殿下……”
我问:“我能见曹吟一面吗?”
我不太敢去面对他的。人总会逃避一些,见证过自己难堪的人。
他受重伤间接与我有关,那日孟闻舟折辱我,他也在场。
可我实在是有话,要对曹吟说。
卫昭沉思须臾,答应道:“行。”
我在东宫藏书阁里见的曹吟。
偌大的藏书阁只零星燃着两三盏羊角灯,昏黄的光晕薄薄铺开,大片区域沉在浅淡的暗影里。
曹吟坐在轮椅上,脊背挺直,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我走到他身后。
“孟家想让二小姐做太子妃,你若是卷到这其中去,他们不能放过你。”
太子和孟氏各有所图。皇位,皇后之位。
谁若是妨碍他们的图谋,强行与孟书宜扯上牵连,很难有好下场。
曹吟无辜遭罪至此,我不忍他再走一条不归路。
空气静了片刻,曹吟低笑出声,笑声有几分惨淡。
“我有自知自明。”
“那你怎么……”
“我说什么,做什么,从来不由自己做主。”曹吟笑的胸腔震动,“我们?棋子罢了,被拨到何处,人就在何处。运气好的,是执棋者将棋局盘活了,运气不好的,从一开始便是弃子。”
我倒抽了口冷气。
“什么意思?”
曹吟摇摇头:“别问,不知情便不要去揣测,对你没好处。”
可是,让他当着那么多大臣的面说那些话,会是谁授意的?对谁有好处?
绝不可能是孟家人。
他们对孟书宜的名声维护还来不及,不会叫她跟曹吟扯在一块儿。
还能是谁?
我喃喃:“太子。”
原本我以为,娶孟书宜当太子妃,也会是太子想要的局面。
我错了。
孟家本就难以掌控,再出个太子妃,乃至皇后,势力再无束缚。首当其冲受掣肘的,便是太子自己。
故而太子不会娶,也不会明着拒绝。那他能用的法子会是什么?
将孟书宜许配给别人。
有了婚配,如何再做太子妃?
如此一来,孟家不会记恨太子不娶,只会将怒气撒到曹吟身上。
好一招祸水东引。
曹吟握着轮椅扶手的五指兀然用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弃子(第2/2页)
“我原先不知卫昭对我的针对从何而来。”
他顿了顿,哑声说:“从我说要娶你那刻,我就已成弃子。我实在,后知后觉。”
藏书阁外头,深秋的夜风吹来有些凉。
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两方下棋对弈,有些棋子,从一开始便是被舍弃的,没有活路。
这便是弃子。
卫昭递给我一件斗篷。
“江姑娘,小心着凉。”
他在东宫的地位,譬如半个主子,却始终对我毕恭毕敬。
我没有伸手去接。
“上回谢禹到东宫藏书阁要人,他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
卫昭问:“指的什么?”
“谢禹和曹吟,”我说,“还起了别的冲突,是不是?”
那日,尽管卫昭口口声声说曹吟不肯给人,把一切都推给曹吟,可当时看谢禹的模样,也不至于恨曹吟恨到丧心病狂。
我突然觉得,那日后来一定又发生了什么,叫他对曹吟动了杀心。
卫昭避开我的目光:“我如何得知。江姑娘方才没问曹吟?”
我摇摇头。
“他不说。”
曹吟不仅不说,还叫我往后再别见他了,无论发生何事。
卫昭说:“他不说,便是没发生过什么。”
“那便是吧。”
我转过身,视线在望见不远处柳树时顿住。
如水月色之下,萧景初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等人。
我伸手接过卫昭手中的斗篷,抬步走过去。
“殿下不是歇下了吗?”
萧景初眸中醉意消散不少,眼底清明:“你有东西在天牢里,方才我叫人去拿来了。”
玉佩在温姒那里,天牢里的,便是爹娘给我的钱袋子。
“多谢殿下。”
我恭谨疏离。
萧景初说:“过来拿。”
我亦步亦趋跟在太子身后。
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恍惚间想到,今夜他与我说话,自称的都是我。
他走的,是往寝宫的方向。
我停下脚步。
萧景初回头看我,语气很淡:“怎么?”
“殿下不去将军那儿了么?”
“一会儿去。”他说。
那就好。
拿个东西而已。去寝宫,只是东西在那儿罢了。
我这么想着。
……
东西竟然被放在太子的床头。
素色粗布的袋子,与这张巧夺天工的床格格不入。
我把沉甸甸的钱袋子抱起来。
铜板而已,它在怀里我心中竟然踏实许多,仿佛有了主心骨。
“谢殿下,民女告退。”
转身刹那,萧景初说:“动动嘴,也叫谢我?”
我脊背一僵。
还能怎么谢呢?他是太子,什么珍宝得不到,我能给的谢礼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我只能把身子转回去,向他跪地磕头。
“民女叩谢殿下!”
跪谢,拜谢,我能做到的只是如此。
萧景初说:“今夜你歇在何处?”
我人在东宫,歇在哪儿,该是东宫给我安排才是,怎么太子来问我?
既然他问了,我说:“我去葳蕤轩吧。”
萧景初遗憾道:“没有空屋子了。”
太子毕竟是太子,东宫何其大,葳蕤轩那么多屋子,他居然连有没有住满这种琐事都一清二楚。
于是我说:“那我就去将军那儿吧。”
萧景初良久不开口。
我自作主张起身,要往外走。
他说:“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