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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啧,乖宝(第1/2页)
傍晚日头正毒着。
鹿鸣宫廊下挂着一排青竹帘子,把西斜的日光滤成一道道金丝,懒洋洋地铺在青砖地面上。
风一过,帘影便摇摇晃晃地碎开。
苏软把袖子又往上挽了一道,露出半截白生生的手臂,正弯腰将一勺熬成酥油的牛乳慢慢浇到碎冰上。
那冰是前半刻才差人从冰窖里起出来的,又细细磨成碎屑堆成小冰山。
牛乳顺着冰尖淋下去,被冰锋的冷气一激,凝成一层软糯的奶皮。
她又用竹签挑了几颗蜜渍樱桃,并着切成小块的蜜瓜和桃子,一层一层嵌在冰上,最后浇上一勺桂花蜜。
“尝尝尝尝!”
她捧着递给旁边的玉珂,笑眯眯凑过去,一脸期待地等着被夸。
“看看我手艺怎么样?”
玉珂舀了一大口送进嘴里。
冰屑沙沙松软,牛乳裹着果甜蜜香,在舌尖一并化开,凉意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将暑气涤去大半。
玉珂“唔”了一声,咂咂嘴评价。
“好吃是好吃,就是这牛乳嘛……不够香浓,比不上我们北境的。”
“我们北境的牛是天天在草原上跑着的,养得肉肥奶香,旺火上滚一遍,能撇出三层醇厚的奶皮子来。”
说着说着,整个人都眉飞色舞起来,一双眼睛晶晶亮地望着苏软。
“好软软,跟我去北境玩儿吧!”
“你亲自尝尝我说那牛乳是什么味儿!还有草原上烤的羊腿子,撒一把盐沫和孜然,外头焦得冒油,里头却嫩得能掐出水来……”
她越说越起劲儿,两手比划着,“香得你连舌头都能一起吞下去!”
“行啊!”
苏软笑眯眯地一拍手。
“等阿沉忙过这一阵子,我就带他一块儿去,咱们三个一起。”
“……”
玉珂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肩膀也耷拉下去半截。
“怎么又提他呀?”
她撇撇嘴,语气满是嫌弃。
“有我陪你还不够吗?咱们姐妹俩在一块儿,多自在呀!再说……”
她拖长语调,语气酸溜溜地补了一句,“他如今当了皇帝,日理万机的,哪有时间陪你跑到北境去?”
“他当然有时间啦。”
苏软理直气壮地一扬下巴。
“他再忙,我说一声他也得腾出空来!就在前两日,他还主动跟我说要陪我下江南去吃黄花鱼呢!”
这话说得底气十足,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得意劲儿,叫她整个人都透着一抹被娇养出来的鲜活明艳。
玉珂见她这副模样,顿时更萎靡了,两手一伸便从背后将人整个圈住,下巴搁在她肩窝上,软着嗓子撒娇。
“好软软,你就别管他啦。”
“再有两个月入秋,我就该回北境去了,你正好与我一道回去。”
“我同你说,北境的秋天是一年中最好的时节,天又高又蓝,我带你去骑马、去猎狐狸,天天请你喝酸奶子、吃手把肉,围着篝火看星星……”
“玩到除夕前我再亲自把你送回来,保管把你养得白白胖胖,一根头发丝儿都不少地还给他,好不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番外啧,乖宝(第2/2页)
苏软被她蹭得痒痒,咯咯笑着偏头躲了躲,却还是不松口地摇头。
“不成啊不成,我们阿沉离不开我的,我若不带着他一起去,他指定会闹脾气的……他那人脾气可大啦!”
门外竹帘下的某人已站着偷听了好一会儿,听到她笃定自己“一定有空”便开始笑,听到这就更是满意。
啧,乖宝。
屋里玉珂气得把碗往桌上一墩。
“你听听你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男人和婚姻真是天底下最可怕的东西,荼毒小小少女的单纯心灵!”
苏软乐不可支,索性顺着她话头演起来,两手捧着心口往桌上一倒,拖长嗓子“哎哟哎哟”地叫唤。
“被荼毒了被荼毒了!”
“我这么一颗单纯的小小心灵,就这样被男狐狸精勾走了,命苦哟!”
玉珂笑着探过身去,一把捏住她鼻尖,“苏软!你再给我贫!”
苏软“唔唔”地讨饶,好半天才从她魔爪下挣脱出来,揉着鼻尖笑吟吟地往她身上又靠又蹭。
“好玉珂,饶我。”
两人在殿里滚作一团,小桌前叽叽喳喳地闹个不休,好半晌才歇气。
“对了。”
玉珂眉头微微一动,忽然侧头往门外瞟了一眼,又转回来压低声音。
“我已着人将惊鹊送走了。”
苏软脸上的笑意稍稍敛了些。
指尖搁在冰酥山碗沿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好一会儿才低声问。
“她伤好了吗?”
“好了大半,断臂的伤口已经收口了,只是人还瘦得厉害。”
玉珂又压了压嗓音,“我让人一路送她去庆国安置,换了个身份,从此天高水远,再没有人能寻到她。”
苏软“嗯”了一声。
她侧过脸,目光落在窗外那架蔷薇花墙上,粉白的花瓣被暮风拂落几片,无声地坠在墙根青苔上。
惊鹊这个人,与她其实谈不上什么交情,甚至仅有几次在刀光剑影里的照面,都差点是你死我活的结局。
可祭典那日的旧偏殿里。
秋池一脚踩住惊鹊肩头,剑尖抵在她喉间时,惊鹊忽然哑声叫住她。
“昭王妃。”
苏软脚步一顿,回身看她。
惊鹊艰难咽了一口血沫。
“蛊虫这一步一废,我家殿下今日确实已无翻身之力,但你们真以为……殿下他就只准备了这一手?”
秋池剑尖往下压了半寸。
惊鹊却像根本不惧,反倒费力地偏过头去,笑着望着苏软的方向。
“他早在入宫前,就与景国一个暗杀组织定过死约,只要他一死,那组织便倾尽全力刺杀晏沉,不死不休。”
“饶是昭王再大的本事,也架不住藏在暗处的刀子一轮一轮地填命。”
殿内烛火猛地一跳。
苏软握着簪子的手微微收紧,盯着惊鹊的眼底翻起一层暗色。
“我凭什么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