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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奶奶「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道安静的身影上。
陈晚星一直静静地听着,想着王晏宁今天说的话,他们家真跟族里决裂了,那估计也没什麽大规矩之类的了。
而且看上次王父和王夫人对她的态度,应该也不是什麽麻烦人,不会对着这些小事挑错。
她不想仔细提王家的那些矛盾,但是也不想家里人过多的在这边忧虑这些有的没的,陈晚星斟酌了一下道:
「奶奶,爹,娘,你们不必过于忧虑。
王晏宁昨日与我说过,他家虽有些底子,却不是那等讲究虚排场的人家。
他父亲为人实诚,说话也直,不会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计较。至于他,更不是那等嫌贫爱富丶以势取人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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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目光清澈地看向母亲:「娘,你只管放心。王家来的是人,不是规矩。人是活的,规矩是死的。咱们以诚相待,他们自然感受得到。
再说了,你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非赖上他们家了,他们家要是敢挑刺拿捏人,娘,你就把人赶出去,女儿不嫁了。」
陈奶奶拉着陈晚星的手也跟着附和:「对,晚星说的对。
晚星嫁人,本来就图的是人好,是往后日子顺遂。又不是图他王家的银子,咱们是嫁女儿,可不能自己先虚着,平白的矮他们一头。」
这话既是说给大儿媳妇听,也是说给全家人听的。
夜色渐浓,槐树的影子铺满了半个院子。话题渐渐从最初的震惊转向了实际的操办。
庚帖要去哪里请人写,合八字要不要找镇上那位老先生,王家若来人该由谁出面接待,回礼备些什麽才不失礼又不显巴结。
陈晚星坐在奶奶身侧,看着家人七嘴八舌地为她筹谋,心中暖流涌动。
油灯里的灯芯爆了个灯花,噼啪作响。
陈奶奶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行了,今儿先说到这儿。人家王家那边还没动静呢,咱们在这儿瞎忙活。」
她顿了顿,看向陈晚星,「晚星,那孩子有说什麽时候请媒人上门吗?」
「他今日也是刚提出来,还要跟家中长辈禀明。」陈晚星想了想,「估摸着,总要两三日才能有准信。」
陈奶奶点点头:「那这两日你就安心待着,别老往外跑了。人过来你不在家就不太好了。」
陈晚星应了声「是」。
一家人陆续起身,收拾碗筷,搬动竹椅,准备各自回屋歇息。
陈奶奶扶着陈晚星的手站起来,慢慢往屋里走。
「晚星,」等老太太坐到床上,陈晚星便准备回去时,陈奶奶回头看向孙女,叫住了她,昏黄的灯光映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但那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陈晚星的关怀。
「那孩子急吼吼地赶在去开封前定亲,是怕你跑了,还是怕自己在外头没着落,知道你对开封比较熟,想找个人照顾他?」
陈晚星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怎麽会呢,只是定亲,又不是成亲了,哪里轮的上我去照顾他。」
陈奶奶点点头,没再说什麽,掀开被子躺好,任由陈晚星给熄了灯。
夜色彻底笼罩了小河村,陈家老宅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剩陈父陈母屋里那盏还亮着,像一颗不肯睡去的星。
等陈晚星回到自己房中,倚在床头,望着天边那弯细细的月牙,王晏宁的身影又不停的往她脑子里钻。
她抚了抚手腕上带着的玉镯子,想起王晏宁送她到巷口时,那双亮晶晶的,写满眷恋与不舍的眼睛。
他说过两日再来拜访,可那语气,还有急切回家里的样子,分明是恨不得明天就来的。
她轻轻笑了一下,忍不住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口鼻,但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却是藏不住的,弯弯的,像两个月牙。
应该……不会那麽快……过来吧。
……
然而,陈晚星还是低估了王晏宁的速度。
第二天刚过辰时,陈母还在灶房收拾碗筷,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陈三婶那压低了却掩不住惊奇的嗓音:
「大嫂!大嫂你快出来!王家来人了!」
陈母手里的抹布「啪」地掉进水盆里。
陈家这会刚吃了早饭,都在院子里休息会,准备去地里干活呢,陈三婶这声惊呼让整个陈家都动了起来。
「青穗,你去那边跟你大姐说一声,就说王家来人了。」
等陈晚星从青穗口中听到信的时候,也有些愣怔。
昨日他说两三日,今日便来了?
不,不是他来了,是王家来人了。
今日应当只是纳彩,不用她出面,陈晚星拢了拢鬓发,没有往这边来,但是也隐约能听见些那边传来的骚动。
陈父快步迎了出去,陈母擦了擦手,一边往后院张望一边往外走,嘴里念叨着:「怎的今日就过来了,来的这麽快,我连衣裳都没换。」
陈奶奶稳稳当当放下菜筐,拍了拍衣襟上的碎叶,站起身,声音不大,却稳稳地压住了满院子的忙乱:
「慌什麽,客人还没进门,自家先乱了阵脚。」
她看向陈母,「老大媳妇,去沏壶茶。老大,把人迎进来,堂屋坐。」
陈母应了一声,连忙往灶房去了,陈父定了定神,大步走向院门。
院门外站着的,并不是王晏宁。
来人竟然是王晏宁的师母,镇上开学堂的贺夫子的夫人,她四十来岁,头上用一根木头簪子挽着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的。
贺夫人穿着一身全新的暗红色绸褙子,腕上戴着一只细银镯,手里还提着一个扎着红绸的精致食盒。
她身后跟着两个拎着几色礼盒的年轻后生,看打扮是王家的夥计。
贺夫人一见陈父出来,脸上立刻堆起和气的笑,她看起来也不像是经常做这事的,声音不高不低,还带着股书卷气。
「陈家掌柜的,冒昧登门,可别见怪,我是受人之托,来贵府说和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