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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请不要把超时重传解释成三催六请(第1/2页)
技术随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指尖白得发青。
屏幕右上角的时钟数字一跳——又过去一秒。离线信号室里只有散热风扇的嗡嗡声，和安全官的呼吸——粗重，规律，像一台即将过载的压缩机。
“还剩六秒。”技术随员的声音压得很低。
赵星盯着屏幕。第71帧发完已经四十四秒，按照2.01秒的节奏，第72帧早该出现。但接收端一片死寂——没有脉冲，没有回波，连背景噪声都比平时低了一截。
对方在等ACK。
安全官的手从枪套上移开，又放回去：“赵组长，你没有权限代表联邦与未知文明建立正式通信。”
“这不是建立通信。”赵星没抬头，“是确认收到。”
“确认收到就是通信的第一步。”
“那你在窗口关闭前给我一个更好的方案。”
安全官张了张嘴，没出声。
赵星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了几下——构造最小ACK：高八位固定写入10010110，确认号71，低八位填入本地生成的十六位随机校验值。不附设备码，不附坐标，不附任何自然语言。
“你写的是什么？”安全官凑过来。
“最小确认帧。”赵星把屏幕转向他，“只告诉对方‘我收到了第71帧’，不暴露任何系统信息。”
“随机校验值是什么？”
“一次性握手令牌。对方下一帧必须正确变换这个值，才能证明他是真实通信方，不是缓存重放。”
安全官盯着那串十六进制码看了三秒：“这算不算身份验证？”
“算。”赵星说，“但只验证对方，不暴露我们。”
时钟跳到四十六秒。
技术随员的喉咙动了一下：“窗口——”
“我知道。”赵星的手指停在回车键上方。
安全官的手按在他手腕上：“赵组长，跨文明使馆现场紧急处置条款第七条——你一个人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那我找谁承担？”赵星转头看他，“找本部？授权走完要四十八小时。找宗门执事？他们连什么是ACK都听不懂。”
安全官的手没松开。
“第71帧发完四十七秒。”赵星的声音突然很平静，“对方以2.01秒节奏连续发送十五帧，每帧递增序列号，没有收到任何回应。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
安全官没接话。
“你会认为信道失效，转入静默，或者——”赵星顿了顿，“切换到你不知道的协议。”
安全官的手慢慢松开了。
四十八秒。
赵星按下回车键。
屏幕闪了一下，发射指示灯由红转绿——ACK已发出。
“功率正常。”技术随员的声音有点发紧，“校验码正确，定向耦合器读数稳定，信号已经离开发射天线。”
赵星盯着接收端。没有第72帧。没有回波。没有脉冲。
一秒。
两秒。
安全官的呼吸声突然变大了。
赵星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他也没把握。如果对方已经转入静默——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使——”天衡宗值守执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明显的困惑，“你们这是在……催请？”
赵星转头。
执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阵盘，阵盘上的纹路正以某种规律的节奏明灭。他看了看阵盘，又看了看赵星，表情像在确认什么礼数。
“什么催请？”赵星问。
“你们刚才——”执事指了指屏蔽发射间的方向，“阵纹亮了一下。按照宗门礼制，客人第一次递名帖不应，第二次不应，第三次才应，这叫‘三催六请’。”
赵星愣了一下：“那是网络重传。”
“重传？”执事更困惑了，“你们送一次，我们不回，你们再送一次，我们还不回，你们再送一次——”
“那不是催请。”赵星说，“那是超时重传。”
“超时重传是什么？”
“就是——”赵星顿了一下，“我发了一条消息，你没回，我以为你没收到，就再发一次。”
执事眨了眨眼：“那不就是催请吗？”
赵星张了张嘴，又闭上。
安全官在旁边咳了一声：“赵组长，他说得好像也没错。”
“闭嘴。”
执事认真地看着赵星：“赵使，你催了三次，我们才回一次，这不合礼数。按照宗门规矩，你得再催两次，我们才能正式回应。”
“这不是——”
“赵使。”执事打断他，“你是客，我们是主。客催三次主才应，这是对客人的尊重。你只催一次我们就回，那显得我们太急，不够庄重。”
赵星盯着执事看了两秒：“我那不是催请，是协议层面的超时重传。”
“超时重传就是催请。”
“不是——”
“就是。”
赵星深吸一口气。
技术随员突然出声：“赵组长。”
赵星转头。
技术随员指着接收端屏幕——绿色的信号指示灯亮了。
第72帧。
“什么时候到的？”赵星快步走过去。
“刚刚。”技术随员调出时间戳，“就在执事说话的时候。”
赵星盯着屏幕上的二进制码——高八位10010110，低八位从72开始。序列号连续，没有跳号，没有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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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收到了ACK。
“校验值呢？”赵星问。
技术随员调出第72帧的完整数据——低八位末尾跟着四位字段，正是赵星之前写入的随机校验值的正确变换结果。
“对方实时处理了我们的数据。”技术随员的声音微微发抖，“不是缓存，不是回环，是真实的实时回应。”
安全官凑过来看了一眼：“序列号连续？”
“连续。”
“校验值正确？”
“正确。”
安全官沉默了两秒：“那我们现在——”
“等等。”技术随员突然说。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了几下，调出发送和接收的时间戳。发射指示灯变绿的瞬间，系统自动记录了发送时间。第72帧到达的瞬间，接收机独立时钟也记录了一次。
两个时间戳并排显示在屏幕上。
技术随员盯着那行数字，脸色变了。
“怎么了？”赵星问。
“往返延迟——”技术随员的声音有点发干，“不到四毫秒。”
安全官没听懂：“什么意思？”
赵星也没说话。他盯着那行数字，脑子里飞速运转——从地球到火星，光速往返延迟最短也要六分钟。就算灵天大陆不在太阳系，就算对方在星海深处，四毫秒也太短了。
短得不像星际通信。
“排除缓存。”赵星说。
“已排除。”技术随员调出缓存日志，“发射机和接收机物理隔离，没有任何共享缓存路径。”
“排除本机回环。”
“已排除。”技术随员指向硬件接线图，“发射天线和接收天线之间有定向耦合器，功率读数证明信号确实离开发射端。”
赵星盯着屏幕上的时间戳。
四毫秒。
“那这个延迟——”安全官的声音突然压低了，“意味着什么？”
技术随员没回答。他调出一张延迟范围图——以发射机为圆心，四毫秒的光速往返距离画出一个极小的圆。圆的范围没有超出使馆区，甚至没有超出天衡宗护山阵的覆盖范围。
赵星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对方不在天上。
对方就在脚下。
“不可能。”安全官的声音有点发紧，“我们查过使馆区所有设备，没有发现任何——”
“查过不代表没有。”赵星打断他。
技术随员突然放大第72帧的数据，指着低八位末尾那四位字段：“赵组长，你看这个。”
赵星凑近屏幕。
四位字段的跳变节奏很规律——每2.01秒跳一次，和之前十五帧的发送间隔完全一致。但跳变的幅度和方向，和天衡宗护山阵的子阵时钟完全同步。
“这是什么？”安全官问。
“不知道。”技术随员说，“但它的节奏——”他调出护山阵的监测记录，“和阵法时钟的晶振频率一模一样。”
赵星盯着那四位字段。
不是地址。
不是校验和。
不是任何已知协议字段。
但它的节奏和阵法时钟完全同步——这意味着什么？对方在利用灵天大陆的灵气网络作为通信介质？还是说，对方本身就是灵天大陆底层规则的一部分？
“封闭出入口。”安全官突然说，“停止继续回应。”
赵星没动。
“赵组长。”安全官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信号源在使馆区内部，那这就不是外交事件——”
“是内部安全事件。”赵星替他说完。
安全官的手按在枪套上：“我们需要封锁现场，等本部——”
“等本部来的时候，对方可能已经转移了。”
安全官张了张嘴，又闭上。
赵星盯着那四位字段。节奏和阵法时钟同步——如果这不是巧合，那对方可能在用灵天大陆的灵气网络作为物理层。不是电磁波，不是光信号，而是某种基于灵气震荡的通信方式。
“技术随员。”赵星说。
“在。”
“把第72帧的完整数据存档，封存发射机和接收机的日志。”
“是。”
“安全官。”
安全官看着他。
“你带人封锁信号室周围五十米，任何人不得进出，包括宗门执事。”
安全官犹豫了一下：“你呢？”
赵星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阵盘——就是执事之前拿的那块。阵盘上的纹路还在明灭，节奏和那四位字段一模一样。
“我去找执事聊聊。”赵星说，“关于三催六请的事。”
安全官愣了一下：“你不是说那不是催请吗？”
“是不是不重要。”赵星把阵盘翻过来，盯着底部的刻纹，“重要的是——对方可能一直在这里，只是我们没发现。”
他顿了顿。
“而且，他可能一直在用我们的设备。”
安全官的脸色变了。
赵星走出信号室时，执事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另一块阵盘。看到赵星出来，他立刻迎上来：“赵使，你们回礼回完了？”
“回完了。”赵星说。
“那——”执事看了看他手里的阵盘，“你们还催吗？”
赵星盯着阵盘上明灭的纹路，没有说话。
四毫秒。
对方可能就在这栋楼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