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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安静了足足有两分钟。
之后,她叹了一口气,很无奈:“你别后悔就行。妹妹你不觉得你太倔了么。当初我劝过你,陆先生难搞,你不一定能吃得下,你信誓旦旦。好了,你后面的确吃下了,你的努力姐也看在眼里。但你好端端的,怎么就吃不住了?我算是听明白了,不是你不想来,是陆先生不愿带你了。”
这直白的话,真是一箭双雕,即难听又扎心。
理解阮清的情绪,却无法向她传递我内心的山路十八弯,我只能继续安抚,保证:“阮姐,我以后会更努力的….”
“我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搞什么。按理说,陆先生过敏休克时你那么卖力,你等于救了陆先生的命,你们的关系该更近一步才是。”
阮清不解,不甘,甚至也有些不忿,进而对我产生怀疑:“你跟陆先生反而因此生分了。你是不是私底下做了什么事,触犯到陆先生的底线?有一晚大贺先生私底下找你出去…..陆先生最讨厌背叛与不忠的人。你该不会暗暗去勾引大贺先生,被他发现了?你要老老实实告诉我真实情况,我才知道怎么教你挽回陆先生的心。”
她嘴里的大贺先生,就是贺知章。或者是以此来区分贺知章和贺栋吧。
力竭了,我被步步逼退着,彻底语塞。
沉默对峙了半分钟,阮清像是自行开解好了,她态度立缓:“妹妹,路子要怎么走,姐也只能是指点一下,并不能帮你走。你自己好好想清楚,你要什么。你实在拿不住陆先生了,要真被解约了,姐再帮你找。姐最近也琢磨过了,虽然你年纪不小了,还是很多男人喜欢你这种漂亮、知性,又有文化内涵的。姐回头再帮你筛些好资源,其实干我们这一行也没必要太执着,这个相处不来,换下个试试,说不定就好相处了。”
好不容易阮清给了个台阶,我赶紧下:“谢谢阮姐。”
语气有些幽幽然,也带着几分期许,阮清压了压嗓子:“妹妹你该知道,林先生一直欣赏你。如果陆先生确实要换你,也别太难过,收拾好心情,姐再帮你跟林先生搭线,你跟着林先生说不定更有钱途…..”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紧接着是阮清有些战战兢兢的颤声:“陆先生,你怎么过来了…..”
电话被挂断了。
汗涔涔的贴着宿舍的铁架床,那冷冰的触感与我浑身的冰寒形成共振,我攥着手机,哆嗦了好一阵才止住。
我当然知道,我作出了对我来说很错误的选择。
但或者这对陆燃而言,是正确的选项。
他对我已经足够慷慨了。这段时间我从他手里得到的那些钱,很好的缓解了我的困顿,这是他施予我的恩,我不能恩将仇报。
没有什么钱,需要践踏在人命之上去获取。
只是,我再也没有心思继续背稿,却也翻来覆去睡不着。
躺在床上折磨了自己将两小时,我决定下楼走走,并决定如果错过宿舍的关门时间,就在楼下石椅坐一晚拉倒。
胡庆来了电话。
一改往日的稳重,胡庆语气有些焦灼:“许小姐,你是在宿舍吗?你有见到陆先生了么?”
我有些惊:“我刚从宿舍出来,没见到,怎么?”
“陆先生喝醉了。非要找你。”
语速加快了些,胡庆继续:“西门没停车位,陆先生执意先下车,我停好车他就不见了,打电话也没接。他很醉,站都有些站不稳,我怕他摔了跌了,伤到就麻烦了。”
这下,我也急了。
一次次的拨打陆燃的电话,能打通却一直没接起,我沿着西门那条路找了一圈也没见人,正急得像热锅上蚂蚁之际,卢进忽然联系我,说他跟同学在歪巷子酒馆消遣完,正打算去唱通宵的K,就在那交叉路口碰到了陆燃。
他喝得太醉,摇摇晃晃着过马路,非常危险。
我赶紧扫了一辆小电驴,急慌慌的怼了过去。
此时卢进已将陆燃扶到一旁,并让他靠在大树旁的一根路灯柱上。
一见到我,卢进如获救星,他摸了摸额头的汗水:“老同学,你可算来了。你快把你家陆先生领回去。他喝迷糊了,非把我认成冯俊,还质问我凭什么可以贬低你。这都哪跟哪,你再不来,我感觉他都要上手揍我了。”
有些尴尬,我忙不迭的给卢进道歉。
卢进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他大手一挥:“没事,我都懂嘛。陆先生也不是那种没格局的人,他估计就是太在乎你。陆先生很优秀嘛,老同学你就好好处着,闹矛盾了讲开就好啦。至于冯俊,过去就过去了,那小子也是活该的。”
我更尴尬了。
又寒暄了几句,卢进的同学在KTV等他,他就先撤了。
时隔半个月,再见到陆燃,我的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甚至还多了些胆怯,做了好一阵心理建设,我才朝他靠过去,轻声说:“陆先生,我给胡助打过电话了,他马上就到。”
仍旧醉到离谱,也或者很疲惫,陆燃微微眯起眼睛,他直接给我挥手,示意我走开:“一边去,别靠近我。”
鼻子一酸,我连退数步:“好的,陆先生。”
倏然皱起眉来,陆燃埋下脸打量了我片刻后,他有些不高兴:“你是谁?谁允许你长得跟许三思一模一样的?谁指使你顶着许三思的脸来搭讪我的?我不吃这一套,你长得再像,你也不是她,芯子不同,外壳一样也不行。”
有没有可能,我就是那个倒霉的本尊?!
跟一个喝到快断片的人,是没法辩驳的,我只能抽了抽鼻子,不再说话,并祈求胡庆抓紧到,把陆燃安全的带回去。
胡庆很快来了。
然而,没用。
不管胡庆怎么劝,陆燃死活不肯跟他走。
倒也没撒泼打滚,就是非常坚定而强势,陆燃说不走就是不走。
有些力竭了,胡庆为难的看了看我:“许小姐,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能不能我就近给陆先生安排个房间,辛苦你照顾他一夜。”
欲言又止,胡庆停顿了一会儿后:“从西班牙回来后,陆先生的睡眠质量直线下降,他已经有十几天没睡好了,再熬夜,迟早垮掉。”
我感觉胡庆这话就是专门用来围剿我的。
可略迟疑后,我还是鬼迷心窍,点了点头。
陆燃喝醉了有些沉,人也更难搞,胡庆也只能遵循就近原则,把我们安排到了最近的那个酒店。
住的还是上次陆燃开的那个豪华套间。
多少有些终于把烫手山芋送出去了的感觉,胡庆感激的口吻:“许小姐,就辛苦你照顾陆先生一晚,如有突发情况,你随时打我电话,半夜也没关系。”
将胡庆送出门后,我插上门栓折回来,陆燃靠着发上,他的眼睛微微磕起来,像是睡觉了。
看到他的手臂和手掌是都蹭了些灰,我拿了条湿毛巾,正要给他擦干净,他猛的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