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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苏的惨叫声,仍旧不绝于耳,我听着听着,惶恐得红了眼眶:“陆先生,可是吕苏她….”
“有什么问题么?”
压根就没给我机会把话说完,陆燃挑起眉来,他深凝着我:“到底是阮清没教,还是你没认真学。你们来到这里,就是被玩的。否则,你以为你来了,是陪陪男人们喝喝茶,聊聊天,就完事了?”
冷漠的语气,轻蔑的眼神,以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他所有呈现出来的东西,都像一把尖刀,狠狠的扎在我的心上。
痛感令我清醒,我终于又从糊涂里清醒过来,我也不过是这场游戏里自身难保的泥人,我竟还敢端出一副慈悲作派,去为别人担心。
简直是可笑,滑天下之大稽。
彼时,吕苏那个房间的惨叫声,被动情的低声所取代。
陆燃的表情也变得玩味:“什么感受。”
很认真的语气。
就像一颗被强行压榨着沥干了水分的大白菜,我彻底焉了:“后怕。”
其实我不止是后怕。这种怕贯穿了始终,只是陆燃他问的,是我当下的感受,也不必我自动加码,为自己加戏。
“很好。记住这一刻的感受。”
陆燃语气冷淡:“以后做事之前,先动动你的脑子。别像个傻子一样,卖都卖得不明白。”
被噎住,我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陆燃冷哼了声:“我是不懂你们这一行的规矩。但我没那么好糊弄。阮清想两头吃,也要看她能不能咽得下去。”
这一次我听懂了陆燃的意思。
他今晚会异于往常,出手帮我屏退林奕东的步步紧逼,并不是因为非我不可。而是他感觉阮清将他陆燃当傻子耍,他吞不下这口气。他今晚的行径,主要目的是敲打阮清。至于敲打我,那是顺带的。
垂下脸,我强压着苦涩:“陆先生的教诲,我记住了。”
陆燃的手,缓慢的落到我的耳垂间,轻捻着:“下不为例。”
简单几个字,似蕴含着千般内容。
之后他不再说话,只管拿着个手机看新闻。
我如坐针毡的半小时。
期间有不同的男女组合陆陆续续的上来,也有人陆陆续续下楼去。
有些在房间里呆得很久,有些进去几分钟就出来了,那些来来去去的人晃得我晕眩。
后来沈舒也出来了。
她身上的衣服还算完整,只是她的脸上有好几个深浅不一的巴掌印,让她那张漂亮的脸蛋,看起来有种破碎的美感。
我很难受。
前面说过,我并不讨厌沈舒。更何况不久前她还帮我怼过乐颖。
之后是乐颖。
汪扬还是爱玩那套把戏,乐颖身上的衣服不见了,她是披着毛巾出来的。可她的心理特别强大,披着毛巾也能走出了在秀台的气场。
吕苏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
与我想象中的惨状相悖,吕苏衣装整齐,脸上手上大腿上并没有伤痕,她反而面色潮红,有种余韵未消的春意,她很自然的扶着贺栋的手臂撒娇,并三言两语就哄得贺栋又把她抱下楼去。
我很懵。
将我这副表情看透了去,陆燃嫌弃得很直白:“全场最蠢就是你。”
敢情他带我来二楼,就是让我由头到尾,看这一场声势浩大的好戏。
以特别卑微的姿态蜷缩着,我抿着唇,猛的点头:“陆先生批评得很对。”
陆燃的嘴巴张了张,他还想说什么,可是他转而盯着我的脸看了好几分钟,最终什么也没说,站起来,转身下楼。
一楼的气氛热烈依旧。
比比谁最惨的游戏,在这热烈气氛里拉开了序幕。
首先被抽到的人是乐颖。
她没去换衣服,直接披着个毛巾站在舞台中间,声泪俱下的倾诉她的原生家庭多么多少凄惨,带给她多么大的压力,逼迫她不得已走上这条路云云,话到最后,她还把在场大佬全感谢了一遍,把情绪价值拉到满级。她讲得真诚,动情,引得很多大佬朝她面前扔赏钱。
乐颖的内核,确实强大到令我震惊的程度。
她直接拿下披在身上遮羞的大毛巾,裹着这些钱,对着大佬们三鞠躬九叩首的,再以一连串热烈的飞吻离场。
第二个人是吕苏。
来的路上,她信誓旦旦与我说,她已经提前编好了,会让闻者流泪听者伤心,我以为她也会像乐颖那样,会用那种特别夸张的演绎方式,来赢个满堂红。
实际上吕苏站在舞台上,很平静的说:“13岁那边,我爸妈离婚了。刚开始我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到我18岁时爷爷奶奶死了。没人通知我,他们忽然死掉的事。爷爷奶奶住的那老房子,被他们的子女卖掉,瓜分掉了。高考完,我从学校里回来,陪着我几年的爷爷奶奶早被埋了。我很突然的,就无家可归了。在村委蹭了一个星期饭,我没好意思再去,饿了三天,实在忍不住打电话找我爸,问他能不能给我50块应急。”
她边说,竟还边笑出声来:“13岁前还经常说很爱我,要把命都给我的爸爸,让我去找我妈,别烦他。我又找到我妈,那个离婚前抱着我哭得要死要活的女人说,她凭什么养吕家的贱种。后来我们吵起来,我妈给我指了一条路,说你没钱就去卖啊,我的人生被你拖累了十几年,不能再被你拖累了,你没钱就去卖。她重重复复说了五次,建议我去卖,我当然要听话照做了。我就出来卖了。卖着卖着,我觉得我妈给我指了条明路,干这行确实很爽。这就是我入行的原因,很没劲很没劲,谢谢大家耐心聆听。”
意料之中,吕苏说完后,大佬们不为所动,只有贺栋象征性的扔给了她几沓。
吕苏捡起来,妩媚又潇洒的给贺栋送了个秋波,摇曳生姿的下场。
与其他人的热烈不同,陆燃对这个环节,展露出淡淡的不适,他伏在林奕东耳边说了什么,之后他起身,走了。
他并没有说要带我走,走出去时也没给我任何信号提示,可我实在怕再待下去,又要发生不可控的困境,我只能厚着脸皮,抱着赌一把的决心,跟了上去。
一直走到大门前,陆燃才回过身,再次大发慈悲的搭理我:“倒也没完全蠢透。”
我忐忑着的心,才终于落下。
这时阮清迎了上来。
她眼眶里涌动着淡淡的红,不知确实是情绪到位了,还是一种策略。
总之阮清就以这副可怜楚楚的姿态,低声说:“陆先生,对不起,今晚这事是我处理得不好,我不该安排思思参加这活动,我再也不敢了,恳请陆先生….”
“没有下次。”
陆燃朝阮清伸出手去。
阮清很快将我的手机,放到了陆燃的手上。
把手机随意的塞给我,陆燃先一步回到车里。
手扶着我的肩膀,阮清垂着眉轻轻拍了几下,她说:“妹妹你快去,别让陆先生等。”
小心翼翼的挨着陆燃坐好,车发动时那些微微波震,却无法震碎车内的低气压。
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我也不敢太激进,只敢浅浅的碰了碰陆燃的胳膊:“陆先生…..”
没想到,我只是叫了他一声,就彻底点炸了陆燃。
他接下来说的话,令我错愕,又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