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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嬉笑着扯凯她衣裳,将白蛇放进她领口。
她吓得哭叫不止,急着想将蛇抖落,那蛇却沿着她脊背游走,越长越大,很快有手腕那么粗,还在长,直到撑裂了衣衫,从她月退间盘旋到腰上,越收越紧,细细蛇鳞刮擦,蛇头昂起,吐着猩红的信子。
鲜卑少年尖锐的笑声在耳边回响:“叫哥哥,叫哥哥就把蛇拿走。”
卫婴知道“哥哥”是鲜卑话,是阿兄的意思,她咬着牙不肯叫,她想她已经有哥哥了,她的哥哥是不会叫那恶童欺侮她的,她要去找哥哥。
正想着,那蛇忽然吐出人言,声音沉沉的又很清越动人,里面的恶意却和那玩蛇的少年如出一辙:“我不是你哥哥,你是假的。”
假的假的假的。
卫婴在梦中“啊”地惊叫了一声,便蓦地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双担忧的眼睛浮在黑暗里。
是阿银推醒了她。
卫婴猛地抓住少女的胳膊,像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良久才缓过来,无力地冲她笑笑:“吵醒你了吧?我只是做了个噩梦,别担心。”
顿了顿:“几更天了?”
阿银举着灯走到莲花漏壶前看了一眼,回来对她比了两根手指。
卫婴点点头:“你快去睡吧。”
阿银看着她踟蹰不前,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卫婴暗暗叹息:“劳你替我斟一杯水,再绞条湿巾布与我擦擦汗。”
阿银帮上了忙,这才安心去睡了。
卫婴听着屏风外少女轻轻打起了鼾,便起身去了热泉池,就着洒进竹屋的月光洗净身子,换上干净衣裳,戴上幂篱,披上氅衣,低低提着灯笼,做贼似地出了院子。
她提前与婢女们吩咐过半夜阿银娘子要出门,婢女们都是卫珩挑选的,训练有素口风又紧,一句也不会多嘴。
她和阿银的身形从背后看本就有些相似,又是中宵,即便婢女们看见也不会起疑。
匆匆穿过竹林,到得长兄的院落前,她深吸了一口气推门入内,只见长廊空寂,堂室漆黑,庭院中一个侍从也无,只有廊下留了几盏微弱风灯。
卫婴略微松了一口气,长兄大约也觉此事有损他江左卫郎的清誉,提前将人都支走了。
可一想到偌大的院落里今夜只有她和长兄两人,她一颗心便提到了嗓子眼。
她故意在庭院和回廊里绕了两圈,装作找不到路,终于等到长兄卧房中一盏微弱孤灯亮起,熟悉颀长的身影被灯光拉长、放大,投在竹帘上,方才快步走了过去。
走到门口,她熄灭了风灯,放在廊庑上,隔着竹帘发出“呀呀”的声音,里面的人立时明白了她的意思,烛火倏然灭了。
几乎是同时,一道温和的声音自帘中传来:“请进。”
卫婴微微怔了一下,原来长兄与陌生女子说话也是这样温和的。
旋即有些恼自己,怎么到了这个关头还想这些不相干的事!
她搴帘走进去,故意将步子迈得大一些,举止粗放一些——这都是她今日偷偷观察阿银揣摩出来的。
“昨夜多谢,抱歉今夜还要劳烦你。”长兄站起身,缓缓向她走近。
熟悉的气息像潜肤在黑暗密林里的蛇,不知不觉缠绕上来。
卫婴在黑暗里瑟缩,“咿呀”作声。
卫珩在她身前停住脚步。
卫婴能感觉到他近在咫尺,几乎能感觉到呼吸的气息和热度:“舍妹说你口不能言,但听声无碍,是不是?”
卫婴点了点头,旋即想起这屋子里漆黑一片,连月光也被厚厚的帘帷尽数挡在外面,点头他根本看不见。
长兄接着说:“难免要问你些话,你能发出几种声音?发出来我听听。”
卫婴嗓子绷得紧紧的,几乎无法呼吸,勉强发出几声:“咿、呀、啊、嗯……”
“那我问你话,‘咿’便是‘是’,‘呀’便是‘否’,‘嗯’是‘可以’,‘啊’是‘不可’,记得住么?”长兄语气与向她授课时竟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