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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如歌呆住了。
她清楚地看到，在高大男子靠近叶落的那一瞬间——那个结丹后期、不可一世的高手，整个人突然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虽然只是一瞬，还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但确实是停滞了。
不是恍惚，不是迟疑，而是完完全全的静止，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停止了流动。
这是什么手段？
她的心跳得厉害，砰砰砰地撞击着胸腔，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乱成一团。
作为顶级势力的掌门嫡系，她从小耳濡目染，对术法神通的了解比普通修士要多得多。
她听说过时间静止、空间冻结之类的传说级神通，但那些都是修为高深的大能才能掌握的至高法则，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又怎么可能施展出时间法则神通？
她不敢相信。
也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或许......是某种她不知道的秘术？或者那柄突然出现的匕首有什么特殊之处？又或者，是他身上的某件法宝在关键时刻护主？
她用力摇了摇头，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不管怎样，他赢了。
他又一次救了自己。
唐如歌挣扎着站起身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组装起来一样。
她踉踉跄跄地走到叶落身边，蹲下身子，颤抖着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呼吸，只是昏迷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高大男子的尸体，弯腰取下他的储物戒指，又将掉落在地的那柄上品灵器长枪一同收入囊中，并祭出火球烧毁了那高大男子的尸体。
随后，她咬着牙，将叶落从地上抱起来。
他很沉。
比她想象的要沉得多。
炼体修士的肉身密度远高于常人，每一寸肌肉都像是铁打的。
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离开了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身后只留下一片被鲜血染红的狼藉。
……
片刻后，唐如歌在附近找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将叶落轻轻放在地上，又在洞口布下了禁制。
山洞不大，勉强能容纳两个人转身，洞壁上有水珠渗出，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坐在叶落身边，看着他那张普普通通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到底是谁？
为何要冒着性命之危救自己？
他上次还说“萍水相逢，何必相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样。这次竟然再一次舍命救了她。
两次了，整整两次。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秘境里，有多少人愿意为一个陌生人拼命？
她见过太多虚情假意的人。那些围在她身边献殷勤的男弟子，有几个是真心实意的？不过是因为她的身份、她的容貌、她的家世罢了。
若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修，那些人还会多看她一眼吗？
但这个人不一样。
他救了她，却连名字都不肯说。他冒着生命危险挡在她面前，却对她的美貌视若无睹。
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唐如歌摇了摇头，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不管如何，当务之急是先把伤养好。
她从戒指中取出两颗小还丹，自己吞下一颗，又将另一颗喂入叶落口中，并以真元引导药力，帮助他吸收。
小还丹虽然珍贵，但生命更珍贵。
而他，是她的救命恩人。
区区一颗小还丹，又算得了什么？
药力入体的瞬间，叶落的眉头微微舒展，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更加平稳。
唐如歌守在他身边，静静地等待。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来，只好坐在那里，看着他那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个人，两次救她，这次还差点送掉了性命。而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世间的事，怎么就如此荒谬呢？
……
时间在寂静中一点一点地流逝。
就在唐如歌心乱如麻、思绪纷飞之际，叶落的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随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你醒了？”
唐如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欣喜，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像是黑暗中突然点亮了一盏灯。
叶落挣扎着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又内视了一圈自己的丹田和经脉。
他惊讶地发现，内伤竟然已经好了大半，胸口不再闷痛，呼吸也顺畅了许多，连真元的运转都比之前流畅了。
“你给我吃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问道，声音依然刻意保持着沙哑，不让唐如歌听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来。
“小还丹。”
唐如歌如实回答，脸上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如冰雪消融。
叶落的脸色瞬间变了。
“小还丹？”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中满是痛心疾首，像是被人从身上活生生割了一块肉，
“你......你怎么如此冒失？小还丹何其珍贵，你就这么给我吃了？”
唐如歌一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她没想到他不但不感激，反而责怪她。
一股浓烈的委屈涌上心头，堵在喉咙里，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张了张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低了几分：
“你的内伤很重，所以我......”
“我的内伤再重，也不需要用这么珍贵的丹药！”
叶落打断了她，语气中满是懊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我是炼体修士，自愈力比普通人强得多。就算不吃任何丹药，单靠真元疗伤，几天也能痊愈。你......你这不是浪费吗？”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也难怪他懊恼，价值上万灵石一颗的小还丹，用在了完全没有必要的伤势上，任谁都会心疼。
唐如歌的眼眶越来越红，鼻尖也泛起了酸意。
她只是想救他。
她只是不想看着他受重伤。
她只是......心疼他。
可他却说她浪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