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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旧物(第1/2页)
夜里，白灵儿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看不清方向，也找不到来路。雾气深处有人喊她的名字，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隔着一层水——听不太真切，但她觉得那声音很熟悉。
她想朝那个声音走去，但双脚像是被钉在地上，一步也迈不动。她低头一看，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符文阵图，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正沿着她的脚踝向上蔓延，缠绕住她的小腿。
她猛地惊醒。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客栈木板的缝隙照进屋里，落在地面上，尘埃在光柱中静静地浮动着。她的后背上全是冷汗，衣领黏在脖子上，口干舌燥。
她坐起身来，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平静下来。那场梦太过真实，手臂上缠绕符文的感觉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让她心里隐隐发堵。
她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客栈里已经有人了。赵春花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块破旧的帕子，正细细地擦拭着一只陶罐。罐子是深褐色的，大约有一尺来高，表面光滑，没有花纹。
白灵儿走过去，在柜台前站定：“赵婆婆，早。”
“早。”赵春花头也不抬，继续擦手里的陶罐。
白灵儿看了看那只陶罐：“这是您哥哥的东西？”
赵春花的手微微一停，然后点了点头：“他走之前留在我这儿的。他说等他回来再打开，结果这罐子在这儿搁了一百多年，我从来没动过它。”
白灵儿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您现在打算打开它吗？”
赵春花没有回答。她擦完罐子，把它放在柜台上，对着它看了很久，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拧开了封口的盖子。
一股淡淡的酒香从罐子里飘了出来。
站在厨房门口端着粥走出来的阿蛮鼻子灵，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闻着跟陈道长的酒一个味道！”
“这就是那壶酒。”一直坐在院子里喝茶的陈远山走过来，目光落在那只陶罐上，愣了一下，“他走之前，把酒留在了你这里。”
赵春花点了点头，用手指蘸了一点罐口残留的液滴，放进嘴里尝了尝，然后摇了摇头：“放太久了，酒气已经散了，味道也不对。这酒喝不成了。”
陈远山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喝不成的酒，也是心意。他这人念旧，能留下的都是最要紧的东西。”
赵春花没有说话。她小心地把罐子的盖子重新盖好，放回柜台的角落里。然后她转过身，从柜子下层翻出一只旧木箱。锁已经锈死了，她用蛮力拧开，箱子里塞着几件旧衣裳、一把生锈的匕首，最底下压着一块黄布包裹的物事。
赵春花把黄布包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枚半枚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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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钱是被人用利器从中间劈开的，断面平整光滑，显然是刻意为之。半枚铜钱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一个“赵”字。
“这是什么？”白灵儿问。
“这是我和我哥的约定。”赵春花说，“他说，以后如果他有难，派人带着这半枚铜钱来见我，我就知道是他托付的人。”
她把半枚铜钱放在柜台上，看向陈远山：“你拿着。万一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也能有个凭信。”
陈远山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那半枚铜钱：“赵大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他，把他带回来。”
赵春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吃过早饭，四人准备启程。临行前，白灵儿忽然想起一件事，回头问赵春花：“赵婆婆，您知不知道那些白袍人除了黑风岭之外，还有什么据点？”
赵春花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清楚。我哥从来没跟我说过那些人的具体事情。我只知道他们在这片区域活动了很久，黑风岭应该只是其中一个落脚点。”
白灵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从怀里掏出那块龙纹玉佩，在赵春花面前晃了晃：“您见过这个吗？”
赵春花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这东西……你在哪儿找到的？”
“在地宫里。”白灵儿说，“和赵无极留下的信放在一起。”
赵春花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我见过。我哥还没出事的时候，有一年回家过年，我当时还小，看他腰间挂着这么一块玉佩，觉得好看，闹着要摸。我哥却板着脸说，这东西不能碰。”
“他有没有说那是谁的？”
“没说。”赵春花摇头，“但我看他那时候的神色，像是很忌惮这块玉佩的主人。”
白灵儿和秦刚对视了一眼。
“赵婆婆，”白灵儿把那块玉佩收起来，轻声说道，“我们会留意这玉佩的主人。”
赵春花看着他们，久久没有说话。半晌，她点了点头：“去吧。路上小心。”
四人走出客栈，踏上荒原上的小路。白灵儿把陈远山手里那半枚铜钱要了过来，和那枚玉佩放在一起，贴身收好。阿蛮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孤零零的土坯房。赵春花依然站在门口，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佝偻。
阿蛮不忍心，低声嘟囔了一句：“赵婆婆一个人守着这个地方，等了她哥一百多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人回来。”
白灵儿握着那半枚铜钱。铜质温润，已经被摩挲过无数次。
“会等到的。”她说。
